隔离区,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环境温馨舒适的房间内。
冰冰正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有些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在她对面,紫鸢穿着一身由后勤部门紧急准备的白色棉质长裙,安静地坐着。
虽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安全而舒适,但她眼中那份来自陌生世界的迷茫和不安,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这几天,她就像一个展品,被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用各种她看不懂的“法器”检查着身体。他们抽走了她的血液,采集了她的毛发,用奇怪的光照射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冰冰一直陪在她身边,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她,告诉她这些人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她的身体状况,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紫鸢姐姐,吃个苹果吧,很甜的。”冰冰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紫鸢看了看那个黄澄澄的果子,又看了看冰冰真诚的脸,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地咬了一下。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在她的时代,水果是极其珍贵的,更不用说这种经过现代农业技术改良的品种。
“甜吗?”冰冰期待地问。
紫鸢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戒备又松动了几分。
她其实很聪明,这几天下来,她已经通过观察和冰冰的只言片语,大致明白了自己身处的状况。
她来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未来”。这里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使用着各种她无法理解的“机关造物”。天上有能载人飞行的“铁鸟”,晚上有比太阳还要明亮的“月亮”。
这里,似乎没有战争,没有妖魔,人们安居乐业,富足得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在两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和陈珂他们一起的陈教授。
看到陈教授,冰冰像是见到了亲人,一下子站了起来:“陈教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陈教授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了紫鸢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学者特有的激动和敬畏,“上面已经批准了,由我来担任历史顾问,专门负责和紫鸢……女士,进行历史与文化方面的沟通。”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了“女士”这个称呼,而不是“女王”,生怕引起对方的反感。
“太好了!”冰冰高兴地说道,“紫鸢姐姐,这位是陈教授,他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学者,懂很多很多古代的事情,你们一定有共同话题!”
紫鸢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老者。从陈教授身上,她能感觉到一种书卷气,一种属于学者的沉静,这让她产生了一丝亲近感。在她的时代,学者同样是备受尊敬的。
陈教授没有急着提问,而是在紫鸢对面的位置坐下,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始聊起了一些关于历史、关于文化的话题。
他没有用现代的观点去审视,而是站在一个求知者的角度,去询问紫鸢那个时代的风土人情,衣食住行。
他的博学和谦逊,很快就赢得了紫鸢的好感。
渐渐地,紫鸢放下了戒备,开始主动地讲述起她的故事,她的王国,她的子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律,仿佛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她告诉陈教授,她的国家,并不叫“精绝”。那是后世之人的称呼。在她们自己的语言里,她的国家名为“昆仑”,意为“天神之山下的国度”。
她们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上古一个强大部族的后裔,体内流淌着稀薄的神之血,天生就拥有一些微弱的超凡力量。
她们的使命,从立国之初就只有一个——守护“昆仑墟”下的“定界神桩”。
当紫鸢说出“定界神桩”和“天外邪魔”这几个字时,陈教授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对方的脸上也满是惊骇。
这个口述,与陈珂的说法,对上了!
“紫鸢女士,您能……能详细说说这个‘天外邪魔’吗?”陈教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紫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那是烙印在血脉记忆里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是一切混乱、疯狂、毁灭的源头。我们的祖先称其为‘虚空之主’。”
“在非常非常古老的年代,‘虚空之主’降临世间,它污染大地,扭曲生命,将繁盛的世界变成了活地狱。我们所知的那些妖魔鬼怪,都只是它散逸出的气息所化的劣等仆从。”
“后来,有自称‘守护者’的强大神人,从天外降临,与我们的祖先联手,牺牲了无数的生命,才最终将‘虚
空之主’的核心,封印在了大地深处。”
“为了镇压它,‘守护者’与我们的祖先,合力打造了九座‘定界神桩’,它们深入地脉,勾连星辰,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世界的巨大法阵。我们‘昆仑’一族,就是其中一座神桩的世代看守者。”
紫鸢的讲述,为在场的所有人,揭开了一段被彻底掩埋,颠覆了整个人类历史认知的上古秘闻!
原来,神话传说,并非全是虚构!
原来,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这颗星球上,就曾爆发过一场对抗宇宙邪神的灭世之战!
陈教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片片地击碎,然后重组。他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历史的学者,毕生所学在这些信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那‘蛇母’呢?”冰冰忍不住小声问道。
“蛇母……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一个可悲的看守者。”紫鸢的眼神有些复杂,“它是我们昆仑国的一位先代女王,为了增强封印的力量,她自愿与神桩的一部分力量融合,化作半人半魔的形态,永远镇守在神桩之外,隔绝内外。她……既是怪物,也是英雄。”
冰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那条恐怖的巨蛇,心里五味杂陈。
“陈珂……他杀了蛇母,导致地下城崩塌,是不是就等于……”陈教授艰难地问道。
“是的。”紫鸢点了点头,神情黯然,“蛇母的死亡,让‘定界神桩’的第一层守护彻底消失了。虽然神桩主体还在,但封印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更可怕的是,九座神桩,同气连枝。我们这一座的封印被削弱,就意味着,其他八座神桩的力量,也在同时流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我们昆仑一族,守护了数千年,最终……还是失败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手都在发抖,他知道,自己记录下的这些内容,一旦上报,将在最高层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陈教授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九座……全球封印大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历史的真相,以一种如此残酷而宏大的方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紫鸢姐姐,”冰冰看着神情悲伤的紫鸢,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别难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陈珂,还有……还有国家的力量!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重新把那个坏东西封印起来的!”
紫鸢抬起头,看着冰冰那张充满善意和坚定的脸,迷茫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是啊,时代已经不同了。
这些“未来人”,虽然没有强大的个体力量,但他们所展现出的,那种改造世界,飞天遁地的集体伟力,是她的时代无法想象的。
或许,真的还有希望。
她反手握住冰冰的手,轻声问道:“那个叫陈珂的人……他也是‘守护者’的后裔吗?我能从他的血液里,感受到和我们祖先记载中,一模一样的,那种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这个问题,让陈教授精神一振,他立刻追问道:“紫鸢女士,您能详细说说,关于‘守护者’的事情吗?”
紫鸢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
“根据祖辈的记载,‘守护者’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强大、神秘,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的血液是金色的,拥有净化一切邪恶的伟力。正是他们,带来了封印‘虚空之主’的技术和方法。在封印完成之后,大部分‘守护者’都离开了,只有极少数选择留下来,他们的后裔,血脉虽然会逐渐稀薄,但依旧是监视封印,对抗虚空力量的最后一道保险……”
陈教授和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紫鸢的这段口述,完美地印证了陈珂“守护者后裔”的身份!
两条来自不同源头,却指向同一个真相的情报链,在此刻,完美地闭合了!
就在这时,紫鸢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
“对了!我想起来了!祖先的手札上记载过,九座‘定界神桩’中,有一座最为特殊!它不是用来镇压的,而是……一座‘星门’!是当年‘守护者’们降临我们这个世界的坐标!手札上说,如果有一天封印全面崩溃,那里,或许是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变数!”
陈教授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打翻了身前的茶杯。
“星门?!坐标?!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