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在冰冷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驱不散室内的寒意。
周诗雨推开门扉,步履沉稳,周身裹挟着一夜未眠的冷冽与肃杀。
然而,她的脚步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住。
那张象征着周氏权力巅峰的宽大办公椅,此刻被一个她熟悉又陌生到极致的身影占据。
王奕。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眼神清澈依赖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线条冷硬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而锐利,褪去了所有青涩与柔软。
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也彻底暴露了她眉眼间那份被长久掩藏的、属于上位者的深沉与掌控力。
她背靠在椅子上,姿态放松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压。
周诗雨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瞬间冻结成冰。
昨夜书房里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那断裂的蓝钻项链、那绝望的呜咽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已换上这副截然不同的、极具侵略性的面孔。
她唇角缓缓勾起,弧度冰冷而讥诮,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风,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呵,王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她的视线扫过那张椅子,最终落在王奕转过来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锋,“怎么,是你晟创那把总裁宝座坐得不舒服了,需要来我这里找找新鲜感?”
王奕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缓缓转过身,迎向周诗雨的目光。
那张褪去了昨夜脆弱泪痕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平静,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有愧疚,有痛楚。
“姐姐……” 王奕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站起身,却被周诗雨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好了。” 周诗雨抬手,做了个极其干脆利落的终止手势,姿态疏离而冷漠。
她不再看王奕,径直走向会客区的沙发,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眼前的并非昨夜撕心裂肺的旧人,而是一个初次见面的、无关紧要的客户。
“如果你今天来,是想谈那些令人作呕的‘私事’,” 周诗雨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沙发的真皮纹路,眼神却冰冷地投向窗外,“那么抱歉,我和你之间,已经无话可谈。”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比最锋利的指责更伤人。
“如果你要谈公事——” 周诗雨终于将视线转回,精准地落在王奕脸上,眸中毫无温度,只剩下公事公办的漠然,“那么,请直接让顾辞晚来跟我谈。晟创的公关危机、‘星海’项目的烂摊子,以及它对我们周氏造成的恶劣影响,我只和能负责的人对话。你,王奕,” 她微微停顿,一字一顿,清晰地切割开两人的界限,“以什么身份代表晟创?我的‘妹妹’?还是那个处心积虑在我身边演戏的……王总?”
“姐姐!”王奕被那冰冷的字眼刺得脸色更白,急切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试图拉近距离,“这次事件真的不是我!我发誓!那些泄露的数据,那些指向周氏的谣言,都跟我无关!如果你不信任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更是委屈,“你可以让顾辞晚来!让她把所有证据、所有调查进度都摊开在你面前!”
周诗雨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避开她倾压过来的气息,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极致的厌倦,“那么,请王总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顾辞晚什么时候准备好,让她带着能说服我的东西来。至于你——”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不送。”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王奕撑在扶手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身昂贵的西装也掩盖不住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Lisa抱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脚步顿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心神,目不斜视地走到周诗雨面前,将文件放在茶几上。
“大小姐,” Lisa的声音平稳清晰,“李煜李总那边打来电话,说晚上在“至尊”顶层餐厅订了位置,想跟您……约个会,谈谈后续订婚的事。” 她谨慎地选择了措辞,但“约会、订婚”等词,依旧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周诗雨闻言,细长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极淡的褶皱,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李煜……这个时刻来添乱。
她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似乎在权衡。
片刻,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行,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Lisa如蒙大赦,迅速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轻响,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我不同意!” 一声压抑到极点、近乎嘶哑的低吼猛地爆发出来。
王奕“腾”地一下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盛满周诗雨倒影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沙发上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女人。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剥夺所有物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周诗雨!” 她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致的绝望和疯狂,“李煜?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约你?!他看你的眼神……他觊觎你多久了?!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周诗雨终于缓缓抬眸,直视着眼前濒临崩溃的王奕。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清晰地映照出王奕此刻的狼狈与狰狞。
那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不允许?”周诗雨唇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彻底的嘲弄,“王奕,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在我面前说‘不允许’?”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声响,“晟创的王总?还是那个……在我面前扮演了十几年可怜小狗的骗子?”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奕,高跟鞋的声音在死寂中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的身高虽比王奕稍逊一筹,此刻却散发出一种绝对碾压的气场。
“你说你爱我?”周诗雨在离王奕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倾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射入王奕灵魂深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王奕,告诉我,你口中的‘爱’,是什么?”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和审判:
“是处心积虑的欺骗?”
“是长达数年的伪装?”
“是利用我的信任和感情,在我眼皮底下建立你的商业王国?”
“是看着我对你毫无防备地袒露一切,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
“还是像昨夜那样,在我撕开你的面具后,跪在地上哭喊着‘我爱你’的……?!”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奕的心上,砸得她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不是这样!”王奕痛苦地摇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和不甘,“我爱你……周诗雨,我已经爱你爱到……!我做这一切,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能配得上你!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下,只做你乖巧的‘妹妹’!我想成为能与你并肩、能保护你的人!这有错吗?!爱你有错吗?!”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悲壮。
周诗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她看着王奕眼中汹涌的爱意、痛苦和执念,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荒诞的戏剧。
直到王奕的嘶吼在空气中回荡、消散,她才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开口。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也冰冷得彻底,像宣判死刑的最终裁决:
“没错。” 她看着王奕眼中瞬间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然后毫不留情地、用最平静的语调将其彻底碾碎,“你的爱没有错。错就错在——”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王奕最后的心防:
“我!不!爱!你!”
“轰——!”
这句话,比昨夜所有冰冷的斥责、比扯断的项链、比勒令她搬离的命令加起来,都更具毁灭性的力量。
它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核弹,瞬间在王奕的脑海里炸开,炸毁了所有希望,炸碎了所有幻想,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灭顶的绝望。
“不……不可能……” 王奕失神地喃喃,眼神涣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碎裂。
她看着周诗雨那张近在咫尺、却冷漠遥远到如同隔了亿万光年的脸,那曾是她生命唯一的光源和归宿。
理智彻底崩断。
一股无法遏制的、混合着绝望、不甘和疯狂占有欲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向前扑去!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蛮横。
周诗雨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坚硬的玻璃发出沉闷的震响。
王奕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周诗雨的双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冰冷的玻璃之间。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周诗雨昂贵的丝质衬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不管不顾地低下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气息,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绝望的啃噬,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她粗暴地碾过周诗雨的唇瓣,试图撬开她的齿关,带着血腥气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
“唔……!” 周诗雨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怒交加的火焰!
她猛地偏头躲闪,同时屈膝狠狠顶向王奕的小腹!
“呃!” 王奕吃痛闷哼,禁锢的力道松了一瞬。
周诗雨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她!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再次撞上办公桌边缘,发出“哐当”一声响。
“王奕!你疯了!” 周诗雨厉声呵斥,声音因为愤怒和刚才的窒息而微微发颤。
她抬手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唇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王奕被推得撞在一旁的立式古董摆件上,价值不菲的瓷器“哗啦”一声碎裂在地。
尖锐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和西装裤腿,渗出殷红的血迹。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失魂落魄地靠着墙滑坐下去,蜷缩在满地的狼藉之中。
她抬起沾着血迹的手,看着周诗雨用力擦拭嘴唇的动作,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冰冷和……仿佛被玷污般的屈辱。
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彻底地宣告了她的彻底出局,宣告了她“爱”的彻底失败和卑劣。
周诗雨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王奕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碍眼的垃圾。
她径直走向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冰冷如刀,清晰地传遍整个总裁办:
“保安!立刻到我办公室!清理无关人等!”
挂断电话,她抽出湿巾,一遍又一遍,近乎自虐般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和刚才被王奕触碰过的手臂皮肤,直到那片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痕。
她背对着满身狼藉、蜷缩在血泊与碎瓷中的王奕,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喘息声,和湿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身后那无声的、彻底破碎的世界。
【pS:咳咳,虐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