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黄海制海权
昭武三年,六月下旬。黄海西岸,海州湾。
这地方,要是搁在太平年月,那可是个顶好的避风港。三面环山,一面向海,像个张开的大口袋,把外面滔天的风浪都给挡住了。可如今,这平静的海湾里,却是一派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景象!
但见海湾之内,桅杆如林,帆影蔽日!大明北伐水师的主力舰队,在经过近一个月的沿海航行、清扫了小股清军水师和海盗、进行了数次登陆演练后,终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片战略要地。靖卤伯、水师提督王刚的帅旗,高高飘扬在最大的楼船“定远号”主桅上。
舰队一进湾口,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立刻忙活开了。轻捷的快哨船像猎犬一样撒出去,绕着海湾巡逻警戒;体型庞大的楼船和运兵船,则在水平们整齐的号子声中,缓缓调整着方位,下锚停泊;工兵们更是迫不及待,划着小舢板就冲上了岸,开始勘测地形,选址设立临时码头、仓库、淡水池,还有最要紧的——炮台!
王刚披着大氅,站在“定远号”高高的艉楼甲板上,举着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片即将成为水师北伐前哨基地的海湾。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他满脸都是水珠子,可他心里头,却是一片火热。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王刚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将黄蜚咧嘴笑道,露出一口被海风吹得发黄的牙齿,“老黄,你瞅瞅!这湾子,多宽敞!水够深,咱们的大船进出没问题!两边还有山挡着,北风来了也不怕!占了这儿,咱们就等于在鞑子的腰眼上,钉了一颗硬钉子!”
黄蜚也是满脸兴奋,搓着手道:“提督说得是!咱们在这站稳脚跟,往北,可以威胁山东登莱;往西,顺着漕运河道就能捅到徐州屁股后头!鞑子这回,怕是睡不安稳觉喽!”
“光占下来可不行,得守得住!”王刚收起笑容,脸色一正,“传令下去!各船轮流警戒,不得松懈!工兵营抓紧上岸,给老子在东西两边山头上,各修一座炮台!要快!要用最硬的石头,架最重的炮!水寨的木栅栏,也给老子加高加厚!多设了望塔!”
“得令!”黄蜚抱拳,立刻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海州湾可就热闹了。白天,号子声、凿石声、锯木声、打桩声,响成一片;晚上,灯笼火把亮如白昼,工地上依旧干得热火朝天。水师将士们,除了值班警戒的,全都化身成了建筑工,砍树的砍树,搬石头的搬石头,砌墙的砌墙。岸上临时搭起的工棚里,铁匠炉子日夜不熄,叮叮当当地打造着加固炮台用的铁件。
王刚也没闲着,天天带着几个炮术教官和工兵头目,爬上海湾两侧的云台山和锦屏山,亲自选定炮位。他指着山脚下那片开阔的海面,对炮术教官说:“瞧见没?就这儿!给老子架上二十四斤的重炮!射程要能覆盖整个湾口!鞑子的船只要敢露头,就他娘的直接送他们去喂王八!”
又指着另一处陡峭的崖壁:“那儿!地势高,视野好,架上几门轻便的曲射炮(臼炮),专打想靠岸偷袭的小船!”
在水师将士玩命似的干活下,只用了短短七八天功夫,海州湾就大变样了!海湾东西两侧的山头上,赫然立起了两座坚固的石砌炮台,黑洞洞的炮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虎视眈眈地瞄着海面。湾内,用粗大原木和铁链搭建的水寨初具规模,寨墙上还修了箭楼和巡逻道。一座简易的木质码头也延伸到了深水区,方便补给船靠岸。整个海湾,俨然成了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军事要塞!
这大明水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大兴土木,又是修炮台又是建水寨的,北边山东的清军要是再没点反应,那可真成泥菩萨了。
这天清晨,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雾。东炮台了望塔上的哨兵,正抱着望远镜打哈欠,忽然,他眼睛瞪圆了,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有情况!正北方向!有船!是鞑子的船!”
警报的锣声瞬间响彻海湾!
王刚正在“定远号”上吃早饭,一听锣响,把碗一推,抓起望远镜就冲上了甲板。只见薄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十几条船影,正朝着海湾口子缓缓驶来。看旗号和张帆的样式,正是山东清军水师的战船!看样子,是忍不住过来试探虚实了。
“他娘的!还真敢来!”王刚啐了一口,“来得正好!正好拿他们试试咱们新炮台的成色!传令!各船做好战斗准备,但没有老子命令,谁也不许开炮!让炮台上的弟兄们给老子瞄准了!放近了打!让他们尝尝咱们‘昭武大炮’的厉害!”
命令迅速传达。湾内的战船纷纷起锚,调整方位,炮窗打开,炮口指向来敌,但都保持着沉默。而东西两座炮台上,炮手们已经忙活开了,测距,装弹,调整射角,所有炮口都死死锁定了那支越来越近的清军船队。
清军船队显然也很谨慎,在距离湾口大约三四里远的地方就慢了下来,排成了一个松散的横队。一条个头大点的福船往前凑了凑,船首的炮口火光一闪,“轰”地放了一炮,炮弹落在离湾口还有一里多的海面上,炸起一股水柱。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狗日的,吓唬谁呢!”东炮台的炮长骂了一句,看向身边的把总。把总眯着眼,估算着距离,手心里全是汗。他在等提督的命令。
王刚在“定远号”上看得真切,冷笑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来捋虎须?命令炮台!瞄准那条放炮的福船,齐射一轮,给老子轰他娘的!”
“开炮!”命令通过旗语传到炮台。
刹那间,“轰轰轰轰——!”
东西两座炮台上,十多门重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和浓烟,瞬间笼罩了山头!沉重的炮弹呼啸着划破晨雾,狠狠地砸向海面上的清军船队!
炮弹落点极其精准!大部分都落在了清军船队周围,炸起冲天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让清军的船剧烈摇晃。更有两发炮弹直接命中了目标!一发砸在那条挑衅的福船船头,木屑横飞,船首当场就被炸塌了一大块;另一发则击中了一条艨艟船的侧舷,直接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清军船队显然被这凶猛而精准的岸防火力打懵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明军的炮台修得这么快,炮也打得这么准!顿时阵型大乱,幸存的船只慌忙转舵,扯满风帆,头也不回地就往北逃窜,连落水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海州湾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水师将士们看着清军狼狈逃窜的背影,兴奋地挥舞着帽子,又叫又跳。
王刚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船舷:“好!打得好!告诉炮台的弟兄们,每人赏酒一斤,肉二两!咱们这海州锚地,从今天起,就算立住了!”
这一场小小的防御战,规模不大,意义却非同小可。它标志着大明水师不仅有能力进行远洋航行和登陆作战,更具备了建立并坚守前进基地的能力。这颗牢牢钉在黄海之滨的“硬钉子”,将成为未来北上山东、甚至直逼京津地区的最重要跳板。黄海西部的制海权,已然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