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m……”
云澈蹲在冰面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脚下冰层。
他抬眼盯着面前这群被冻在冰里的庞然大物,目光落在它们鳞片上深浅不一的伤口上,若有所思。
暴鲤龙这生物,比大针蜂危险的核心原因,在于它们的个体下限极高。
哪怕是刚从鲤鱼王进化而来的暴鲤龙,也能凭借粗壮的身躯和锋利的巨颚展现出相当的战斗力;更别说眼前这群体型远超普通个体、还带着伤的,显然是经历过争斗的“老手”。
况且海洋是它们的主场,水流能极大增幅它们的速度和力量。
哪怕云澈有冠军级的实力,也没法打包票,只靠厄诡椪和古剑豹两只宝可梦,就能在海上和几百头暴鲤龙正面硬碰硬。
真打起来,别说救飞机,说不定还得被这群暴躁的家伙拖进海里耗死。
不过,云澈能成为冠军,靠的可不止宝可梦的数值高。
刚才那群暴鲤龙集体发怒,在茫茫大海上一同释放龙之怒,狂暴的能量搅动气流,才催生出那道恐怖的龙卷云。
而它们在释放技能时,有个致命的破绽——为了让龙之怒的威力最大化,一半身子浸在水里、一半露在水面上,姿态固定且极其密集。
就是这个瞬间,云澈果断下令:“古剑豹,绝对零度!”
古剑豹猛地喷出极致的寒气,那股冷意瞬间席卷整片海面,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眨眼间就将所有暴鲤龙的下半身牢牢冻在冰层里。
无法行动的暴鲤龙没法继续维持龙之怒,失去能量支撑的龙卷云很快便如同散架的积木般消散在天空中。
紧接着,就是厄诡椪的“收割时刻”。
它踩着冰层灵活地在暴鲤龙之间穿梭,手里的棘藤棒抡得虎虎生风,对着这些动弹不得的“活靶子”挨个敲晕。
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暴鲤龙的头部要害,既不会造成致命伤,又能让它们彻底失去反抗力。
此刻,厄诡椪站在冰面上,对着自己冻得通红的小手哈了哈气,还忍不住跺了跺脚,小身子轻轻抖了抖,看向云澈的眼神带着点委屈:“椪椪……”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这里好冷。
它身上还戴着水井面具,水系能量虽然能让它稍微抵抗寒气,但架不住冰层持续散发的低温,爪子早就冻得发麻了。
“嗷……”
旁边的古剑豹瞥了它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不屑的低吼,尾巴还轻轻扫了扫冰层,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就觉得冷了?这个厄诡椪超逊的!
它本就擅长冰系招式,对低温的耐受度远超厄诡椪,此刻在冰面上跟在自家地盘一样自在。
“椪!”
厄诡椪瞬间眯起眼睛,身上的蓝色能量隐隐波动,棘藤棒也微微抬起,显然被这话激怒了。
——你很勇哦?
古剑豹也不甘示弱,往前踏了一步,锋利的爪子在冰层上划出几道痕迹,眼神里满是挑衅。
——开玩笑,我超勇的!
正当厄诡椪和古剑豹针锋相对,空气里都快冒出火花时,云澈先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厄诡椪的后背,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手裹住了厄诡椪冻得通红的两只小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
厄诡椪眼睛一亮,顺势往云澈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后抬起头,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瞥了眼古剑豹。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哎呀,人家就是超逊的,就是怕冷嘛~所以需要云澈抱着,还要用手给人家取暖呢~不像你这只雪豹,这么勇,就自己在旁边吹冷风好啦~
古剑豹看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尾巴在冰面上扫得“唰唰”响,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天生邪恶的北上乡小寡妇,我这就亲手——
云澈正低头打量着冰层里暴鲤龙的伤口,忽然一道身影闯入了视野。
他抬头一看,只见古剑豹收起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迈着看似悠闲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然后“扑通”一声,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冰面上。
没等云澈反应过来,古剑豹又麻利地翻过身,把雪白柔软的肚皮完完全全暴露在他面前,还故意扭动了两下身子,尾巴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又黏糊的“嗷呜”声,活像只求抚摸的家猫。
云澈:“……”
他盯着地上翻肚皮的古剑豹,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我家这只豹,怎么走两步就倒了?是刚才用绝对零度消耗太大,还是冻着了?
他没多想,腾出原本揉着厄诡椪脑袋的手,轻轻放在了古剑豹的肚皮上。
入手一片温热柔软,还能摸到底下结实的肌肉。
随着他的触碰,古剑豹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尾巴还得意地朝着厄诡椪的方向甩了甩。
厄诡椪在云澈怀里瞬间瞪大了眼睛,小爪子紧紧攥住了云澈的衣服,极其不满地瞪着那只得意忘形的古剑豹。
岂可修!为了争宠,居然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吗?居然用翻肚皮这种招数!太卑鄙了!
哈基豹,你这家伙!
它越想越气,往云澈怀里缩得更紧了,还故意用脑袋蹭了蹭云澈的下巴,发出软糯的“椪椪”声,试图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云澈被两只宝可梦夹在中间,一边是黏人求摸的古剑豹,一边是争风吃醋的厄诡椪,只觉得头有点疼。
就在这时,云澈挂在腰间的精灵球突然“咔哒”一声自动弹开,红光闪过,圆滚滚的甜竹竹从里面跳了出来,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
小家伙刚站稳,就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周遭——白茫茫的冰层一眼望不到边,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它熟悉的环境截然不同。
冰面上的寒气瞬间钻进皮肤,让它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小身子都缩成了一团。
甜竹竹以前一直生活在温暖湿润的热带雨林里,后来跟着云澈到了云城,那里气候也相对炎热,作为草系宝可梦的它,向来最怕这种寒冷的环境。眼下这冰天雪地,简直要了她的命。
没等云澈反应过来,甜竹竹竟直接顺着他的衣领,“嗖”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鼓包,在他胸口处轻轻蠕动,寻找着温暖的地方。
“很痒的啊甜竹竹。”
云澈被胸口的动静弄得忍不住笑了笑,连忙伸手去抓衣服里的小家伙,指尖碰到毛茸茸的触感时,动作又放轻了几分,终究没有把它赶出来。
不远处,原本还在争风吃醋的古剑豹和厄诡椪,看到这一幕瞬间僵住,周身的色彩仿佛都褪去,变成了黑白两色。
它们愣愣地看着云澈胸口那个鼓包,又看看云澈脸上带着笑意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竟、竟然用这招吗?直接躲进云澈衣服里撒娇?作为先跟着云澈的我们,终究还是要被后来者居上吗?
已经……没有力气争了。
已经,燃尽了……
今日败北——甜竹竹的胜利
就在两只宝可梦陷入“emo”模式时,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云澈,你处理完暴鲤龙……额?”
夏洛骑着一只通体翠绿、背着巨大叶片的热带龙缓缓飞过来,刚开口想询问情况,目光就落在了云澈身边的两只宝可梦身上。
只见古剑豹瘫在冰面上,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厄诡椪站在一旁,蓝色面具下的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活力。
这画风和刚才在飞机上并肩作战的模样截然不同,夏洛顿时皱起眉,狐疑地看向云澈:“它们俩……怎么了?被冻傻了?”
云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两只宝可梦蔫蔫的样子,也是很怪异:“不好说,前世的时候我的宝可梦就时不时会这样。”
他话音刚落,胸口的衣服里突然传来甜竹竹软糯的“甜甜”声,小家伙似乎在回应夏洛的话,还轻轻拱了拱他的胸口。
“这样吗?”
夏洛没多想,收回目光,对着云澈伸出手。
热带龙平稳地悬停在冰面上方,巨大的叶片翅膀扇动着,带起一阵不算凛冽的风。
“飞机已经被我的蜥蜴王安全放到海面上了,机身没什么大损伤,就是窗户破了点,乘客们都稳住了,接下来等联盟的救援船过来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现在没有能载人飞行的宝可梦吧?上来,我带你去飞机那边。”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澈没有立刻伸手,目光依旧落在冰层里的暴鲤龙群上。
“奇怪?”
夏洛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虽然这次暴鲤龙数量多了些,但野生暴鲤龙群暴走的事几乎年年都有啊,毕竟就它们这点火就炸的脾气,说不定是哪个路过的船只不小心惹到了,或者单纯看彼此不顺眼……”
“我不是说这个。”
云澈打断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只暴鲤龙。
那只暴鲤龙体型比同类瘦小些,被好几只健壮的暴鲤龙围在中间,像是被刻意保护着。
但从它的体长和鳞片光泽来看,又绝不是刚从鲤鱼王进化来的幼体。
“你看它身上的伤。”
云澈的声音沉了些,“不是古剑豹的冰冻造成的冻伤,也不是厄诡椪敲晕时留下的钝伤,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掉了一块肉,伤口边缘很整齐。”
夏洛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去,果然看到那只暴鲤龙的侧腹处,有一道不规则的伤口,边缘确实不像咬伤或撞击伤,反而透着几分“人为”的痕迹。
但他还是没太在意:“也许是之前和其它宝可梦起了冲突了吧?海里也不是只有暴鲤龙一种宝可梦。”
“也许吧。”
云澈点点头,没有再反驳。他抬头看向夏洛,对方的神情坦然,眼神里没有丝毫隐瞒,显然是真的不知道这伤口的来历。
而且夏洛的解释确实合情合理——野生宝可梦之间的争斗本就激烈,出现各种类型的伤口都不奇怪。
云澈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飞机上乘客的安全,至于暴鲤龙伤口的小事,等救援来了之后交给联盟的人调查就好。
他不再犹豫,收回厄诡椪和古剑豹后,扶着甜竹竹,伸手抓住夏洛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稳稳地登上了热带龙宽阔的背部。
“坐稳了。”
夏洛提醒道,拍了拍热带龙的脖颈,“我们去飞机那边,估计救援船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热带龙发出一声温顺的鸣叫,翅膀轻轻一振,载着两人朝着不远处漂浮在海面上的飞机飞去。
云澈坐在夏洛身后,回头看了眼冰面上被冻住的暴鲤龙群,尤其是那只带着奇特伤口的瘦小暴鲤龙,心里总觉得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
真的只是野生宝可梦争斗造成的伤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