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晨光刚漫过横州渡的运河水面,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就砸出了第三道水浪。他立于运河中央的“巡河楼船”上,雪龙驹踏着船板上的防滑草席,前蹄时不时踢向水面——这是每日清晨的训练,锤震水浪练臂力,马踏船板练平衡,连带着运河两岸的渔兵队都跟着吆喝,少年阿水的嗓子最亮,喊得比楼船上的鼓点还响。
“阿水,出拳再快些!”李元霸扬声喊,双锤一收,溅起的水花精准落在阿水面前的木桩上。阿水是三个月前被救的渔童,爹娘被海盗杀了,就跟着渔兵队练本事,此刻攥着木刀,狠狠劈向木桩,刀痕比昨日深了半寸。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顺着运河飘来,船帆破了个大洞,船板上沾着暗红的血渍。船头的老船工瘫坐在地,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少年,见到巡河楼船,突然扑进水里,朝着李元霸游来:“李将军!救命!运河出事了!”
李元霸纵身跃下船,一把将老船工拉上岸。老船工咳着水,指着上游方向,声音发颤:“前隋旧部宇文烈,带着交趾部族的人,在‘盘龙峡’挖断了运河!粮船被烧了十几艘,押运的士兵全被杀了!俺们的船路过,被他们射了毒箭,俺孙子……俺孙子中箭了!”
苏墨闻讯赶来,立刻给昏迷的少年检查伤口——箭痕发黑,周围的皮肤肿得发亮,箭簇虽拔了,毒却已蔓延。她眉头一皱:“是交趾的‘毒藤箭’,箭簇浸了毒藤汁,半个时辰内不解毒,就会攻心而死。”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支药膏,涂在伤口上,又喂少年喝了半碗褐色的药汤,“先稳住毒性,得找到毒藤的源头,才能配出解药。”
李元霸蹲下身,看着少年发紫的嘴唇,又望向运河上游——那里的水面泛着诡异的绿色,是毒藤汁顺着水流漂来的。他猛地站起身,双锤在手中一握,锤身龙纹泛出冷光:“宇文烈!前隋余孽还敢作乱,俺今日就砸了他的老巢!”
当即召集众人议事,帐内的舆图上,运河如一条碧绿的带子,从横州渡蜿蜒至上游的盘龙峡,峡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地,标注着“地脉阵”的红色记号——是赵虎刚从俘虏的交趾兵口中审出来的,宇文烈利用峡口的地脉,埋了火药和陷阱,粮船一进峡,就会触发机关,连船带人炸沉。
“这宇文烈不简单。”苗三娘指着舆图上的盘龙洞,“他的老巢在峡后的盘龙洞,洞外布满交趾的毒藤,洞内藏着粮船的粮食,还勾结了交趾的‘藤甲兵’,这些兵穿着浸了毒藤汁的藤甲,刀砍不进,箭射不透,还会用藤条缠住人,让毒汁渗进皮肉。”
赵虎挠了挠头,手里的钩镰枪在地上划着圈:“俺们踏白军擅长骑兵,可这运河和山地,骑兵展不开啊。不如俺带些人,伪装成粮商,推着粮车从陆路绕到盘龙峡,趁他们不注意,摸进洞去?”
陈武摇头:“不行,陆路的山道也被他们设了陷阱,俺派去探查的士兵,至今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而且运河被挖断,粮道不通,岭南的百姓和士兵不出三日就会断粮,得先修复运河,再平乱。”
李元霸盯着舆图,手指在盘龙峡的地脉线上敲了敲,突然眼睛一亮:“俺有主意!宇文烈靠地脉设阵,俺就用锤震地脉,破了他的陷阱;苗首领,你带靖边营和渔兵队,驾着小船,伪装成逃难的百姓,顺着水流漂进峡口,摸清火药的位置,别惊动他们;赵虎,你带踏白军,在峡口西侧的山地埋伏,等宇文烈的人出来,就用火箭射他们的藤甲——藤甲怕火,一烧就着;陈武,你带士兵和百姓,准备好木料和泥沙,等俺破了地脉阵,就立刻修复运河;苏姑娘,你跟着阿水,去运河两岸的村落,找熟悉毒藤的老药农,配解药,顺便安抚百姓,别让他们慌了神。”
“阿水?”众人看向站在帐角的少年,他攥着木刀,眼神却很坚定。阿水挺了挺胸:“俺知道哪里有老药农!俺外婆住在上游的青竹村,她最懂毒藤,去年还帮俺治过被毒藤咬的伤!”
苏墨点头:“有阿水带路最好,咱们速去速回,不然中箭的百姓和士兵就危险了。”
分派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苗三娘带着靖边营,换上粗布衣裳,驾着十几艘小船,船上装着破衣烂衫和少量干粮,顺着运河缓缓向上游漂去。船过青竹村时,阿水和苏墨下了船,跟着老药农的孙女小蛮,往山里的药庐赶去。
小蛮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挎着药篮,脚步比阿水还快:“俺奶奶说,毒藤最怕海盐和‘破藤草’,破藤草只长在山阴处,俺们得快点,不然太阳出来,草就蔫了。”
三人钻进山林,枝叶茂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地上满是腐叶。小蛮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缠绕的绿色藤蔓:“小心!那就是毒藤,沾到皮肤就会红肿!”阿水赶紧捡起一根长树枝,拨开毒藤,苏墨则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洒了些白色粉末在身上——是之前配的防蚊药,没想到对毒藤也有几分效果。
找到破藤草时,太阳刚升到半空。老药农正在药庐前晒药,见到阿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俺就知道你会来,运河出事,俺在山上都听到动静了。这破藤草得捣成汁,掺上海盐,涂在伤口上能解毒,撒在毒藤上,藤就会枯萎。”
苏墨赶紧帮着捣药,阿水则提着药篮,往山下的青竹村跑——村里有几个中了毒藤箭的百姓,等着解药救命。
与此同时,苗三娘的小船已漂到盘龙峡口。峡口两侧的山地上,隐约能看到交趾兵的身影,他们穿着绿色的藤甲,手里握着长藤,眼睛紧盯着河面。小船刚进峡口,就有个交趾兵朝着他们喊话,口音生硬:“船上装的什么?干什么的?”
苗三娘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用岭南话喊道:“俺们是青竹村的百姓,运河被挖断,粮没了,只能逃去横州渡,求各位大爷高抬贵手,让俺们过去!”
交趾兵见船上都是老弱妇孺,又装着破衣烂衫,便挥了挥手:“过去吧!别靠近峡后的盘龙洞,不然杀了你们!”
小船缓缓驶过峡口,苗三娘悄悄从船底摸出个小罗盘——这是苏墨给的“地脉罗盘”,指针指向哪里,哪里就有地脉和火药。罗盘的指针突然剧烈晃动,指向峡左侧的山地。苗三娘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义军悄悄用炭笔在船板上画下记号,又将一块染了药粉的布片扔进水里——布片会顺着水流漂回横州渡,告诉李元霸火药的位置。
傍晚时分,布片漂到了横州渡。李元霸拿着布片,对着舆图比对,确定了火药的位置。他翻身上马,雪龙驹长嘶一声,跃上巡河楼船:“传俺将令,今夜三更,楼船启航,目标盘龙峡!”
三更时分,十艘楼船借着夜色,悄悄驶向上游。船帆用黑布蒙住,船桨裹着麻布,行驶时几乎没有声音。快到盘龙峡时,李元霸下令停船,让士兵们将备好的“震地锤”搬到船头——这是用精铁打造的大锤,比他的擂鼓瓮金锤还重三倍,专门用来震地脉。
“就是这里!”赵虎指着峡左侧的山地,那里的草木比别处稀疏,正是火药埋藏的地方。李元霸纵身跃起,落在山地的岩石上,双锤猛地砸向地面。“轰隆!”锤力顺着地脉蔓延,地面裂开一道巨缝,埋在地下的火药被震爆,火光冲天,山地崩塌,宇文烈的地脉阵瞬间瓦解。
“不好!有埋伏!”峡后的盘龙洞里,宇文烈猛地站起身,他身披黑色铠甲,手里握着一把“裂地刀”,刀身刻着蛇纹,正是前隋宇文成都的遗物。他挥手下令:“藤甲兵!冲出去!杀了李元霸!”
交趾的藤甲兵们嗷嗷叫着冲出洞,手里握着长藤,朝着楼船冲来。赵虎在山地埋伏已久,见藤甲兵出来,挥手大喊:“火箭!放!”
踏白军的士兵们纷纷点燃火箭,箭雨如带着火尾的流星,射向藤甲兵。藤甲遇火即燃,藤甲兵们惨叫着打滚,毒藤汁被火烤得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宇文烈见藤甲兵溃败,气得咬牙切齿,提着裂地刀,纵身跃向李元霸的楼船:“李元霸!俺跟你拼了!”裂地刀带着风声,直劈李元霸的头顶,刀身泛着绿光,是涂了毒藤汁的。
李元霸不闪不避,左手锤一横,挡住裂地刀,右手锤顺势砸向宇文烈的胸口。宇文烈慌忙侧身躲闪,裂地刀反手一挑,朝着李元霸的马腿扫去。雪龙驹早有防备,前蹄扬起,避开刀锋,后蹄在船板上一蹬,将宇文烈踹得后退几步。
“你这前隋余孽,也配跟俺动手!”李元霸纵身跃起,双锤朝着宇文烈的头顶砸去。宇文烈想要用裂地刀抵挡,却被锤力震得刀身断裂,碎片飞溅。双锤砸中宇文烈的铠甲,甲片碎裂,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船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苗三娘带着靖边营,从盘龙洞里冲了出来,手里捧着缴获的粮食:“总管!洞里的粮食都在,没被他们烧了!”陈武也带着士兵和百姓赶了过来,推着木料和泥沙,开始修复被挖断的运河。
苏墨和阿水也赶回了横州渡,带来了配好的解药,给中了毒藤箭的百姓和士兵换药。小蛮跟着老药农,教大家用破藤草和海盐防毒藤,村民们纷纷提着水桶,往运河里洒海盐,毒藤遇盐,渐渐枯萎。
天快亮时,运河终于修复完毕。第一艘粮船缓缓驶过横州渡,船工们朝着李元霸和士兵们挥手,脸上满是笑容。阿水站在岸边,攥着老药农给的木刀,看着粮船驶过,突然对着李元霸喊道:“李将军!俺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守护运河,守护百姓!”
李元霸笑着点头,翻身下马,走到阿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只要你好好练本事,以后这运河,就交给你守护!”
接下来的日子,李元霸在盘龙峡设立了“运河巡检营”,派士兵常驻,又教百姓们在运河两岸种植破藤草,用海盐防毒藤。苗三娘带着靖边营,协助当地官员整顿运河治安,查处走私的船只;赵虎带着踏白军,训练运河沿岸的乡勇,组成“运河护卫队”;陈武则负责修缮运河的堤坝,确保粮道畅通;苏墨在青竹村建立了药站,留下解药的药方,还教当地的姑娘们识药、制药。
一个月后,运河恢复了往日的繁忙。粮船、商船往来如梭,百姓们在岸边摆摊叫卖,孩子们在河边嬉戏,阿水也成了运河护卫队的小队长,带着几个少年,每天在运河边巡逻,手里的木刀换成了真刀,眼神比以前更坚定了。
这日,李元霸骑着雪龙驹,在运河沿岸巡查。走到青竹村时,小蛮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束破藤草,递给李元霸:“李将军,这是俺奶奶种的破藤草,送给你,以后遇到毒藤,就不怕了。”
李元霸接过破藤草,笑着说:“谢谢你,小蛮。有了这破藤草,还有百姓们的帮忙,这运河,再也不会出事了。”
老药农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装着褐色的药汤:“李将军,这是俺熬的防毒药汤,你喝了,能防百病。你守护咱们的运河,咱们也得护着你。”
李元霸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药汤虽苦,却暖到了心里。他站在运河边,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望着岸边欢笑的百姓,突然举起双锤,朝着天空一挥,锤声震得运河水面泛起涟漪,岸边的百姓们纷纷欢呼:“李将军威武!李将军万岁!”
雪龙驹在他身边长嘶一声,似是在回应百姓的欢呼。李元霸握紧双锤,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俺李元霸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运河,伤害这百姓!俺要让这运河,永远畅通,让这岭南的百姓,永远丰衣足食!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运河上,波光粼粼。李元霸骑着雪龙驹,沿着运河缓缓前行,双锤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他的身后,是繁忙的运河,是欢笑的百姓,是他用热血和汗水守护的土地。英雄的传奇,还在继续,守护的信念,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