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组抵港第二十日,李怀德、王旭东,连同钢铁四厂的王厂长,三人脸上的从容早已被焦灼取代。眼见归期渐近,他们负责的业务却几乎颗粒无收,那份来自单位和自身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会议室里,香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愁云。
王旭东掐灭烟头,终于忍不住对李怀德低声道:“老李,柱子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这眼看就要回去了,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吧?我这区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李怀德心里同样没底,但面上还强撑着:“老王,沉住气。柱子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他既然带咱们来了,必定有安排。”话虽如此,他端着茶杯的手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他们带来的产品,在香江这个琳琅满目的市场上,确实缺乏足够的竞争力。
这一切,何雨柱自然看在眼里。抻到这个时候,火候差不多了。他并非刻意拿捏,而是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也需要让何氏建筑那边完成必要的评估与资金调配。
这日傍晚,何雨柱让李天娇通知李怀德三人,次日上午到何氏建筑总部开会。消息传来,三人精神一振,心知转机来了。
翌日上午,何氏建筑总部会议室内,窗明几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繁忙景象。何雨柱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他的身旁,是何氏建筑的总经理张东利,以及几位核心高管。李怀德、王旭东、王厂长等人依次落座,李天娇作为秘书在一旁记录。
没有过多寒暄,张东利直接切入主题,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何氏建筑未来三年的海外扩张规划图,涵盖了东南亚、中东乃至部分非洲地区的数十个大型基建项目。
“各位领导,”张东利声音沉稳,带着职业经理人的干练,“基于我们何氏建筑的战略发展,以及前期布局,我们即将启动一批海外重点工程项目。经过严格测算,我们对各类建筑材料的需求量巨大,尤其是优质钢材和特种建材。”
经过与何书记沟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怀德和王厂长:“红星轧钢厂的螺纹钢、工字钢等建筑用材,我们首批订单需求量为四亿元港币。后续根据工程进度,还会持续追加。”
四亿!李怀德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这不仅仅是完成了任务,这是超额得不能再超额的完成了!
紧接着,张东利又看向钢铁四厂的王厂长:“王厂长,贵厂的特种钢材和板材,是我们某些关键部位不可或缺的,首批订单额为三亿元港币。”
王厂长也是喜形于色,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保证质量,按时交付!”
最后,张东利的目光落在了王旭东身上。王旭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带来的几个区属企业产品实在有些拿不出手,生怕希望落空。
“王区长,”张东利微微一笑,“贵区的水泥、预制构件、建筑陶瓷等产品,经过我们考察,性价比极具优势。我们计划与贵区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首批采购订单总额……十亿元港币。”
“十……十亿?!”王旭东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将他淹没,之前所有的焦虑、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何雨柱无尽的感激。他带来的那点“土特产”,竟然换来了十亿的天价订单!这回去,不仅仅是脸上有光,简直是立下了泼天大功!
会议室内瞬间被一种兴奋和喜悦的气氛笼罩。李怀德用力握着王旭东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雨柱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这笔订单,对于何氏建筑而言,是以极具竞争力的价格锁定了长期稳定的材料供应;对于李怀德等人,则是解了燃眉之急,送了他们一份天大的政绩和人情;而对于国家,则是实实在在的外汇收入和发展机遇。一举多得,各方皆赢。
一直安静记录的李天娇,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何雨柱。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的领导,是如何在这谈笑风生间,运筹帷幄,轻松撬动十几亿的资金流向,解决了让几位地方大员焦头烂额的难题。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让她心潮澎湃,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崇拜与倾慕。她越发觉得,能跟在这样的领导身边学习、工作,是自己莫大的幸运。
大局已定,第二批工作组成员带着丰硕的成果和满心的感激,踏上了归程。机场送别时,李怀德紧紧握着何雨柱的手:“柱子,啥也不说了,回去哥哥请你喝酒,最好的!”王旭东更是眼眶微红,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兄弟,这份情,老哥记一辈子!”
送走了大部队,何雨柱身边只剩下区里负责技术和商务谈判的几名骨干,以及秘书李天娇。对外公布的理由是,东风区将与相关外企进行关于轿车关键技术引进的深度谈判,并与娄氏商贸洽谈食品长期采购协议。
这两项任务听起来至关重要,足以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香江。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谓的轿车技术,早已安静地躺在他的随身空间里;而长期食品采购,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家族内部事务,只需一句话便能搞定。
真正的理由,藏在深水湾那栋幽静的别墅里。那里有他魂牵梦萦的女人娄晓娥,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何晓。
工作组其他成员在李天娇的带领下,依旧忙碌,与不同的公司进行着看似紧张激烈的技术谈判和商业磋商。李天娇能力出众,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谈判也取得了不少实质性的进展。
而何雨柱,则终于得以从繁杂的公务中暂时抽身,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陪伴娄晓娥和何晓之中。他享受着这偷来的温馨时光,看着已经四岁的何晓的亲近享受着爸爸的快乐,陪着娄晓娥在花园里散步,在夕阳下相拥。
然而,平静之下亦有暗流。娄晓娥虽然享受着丈夫(在她心中早已是)陪伴的甜蜜,但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何雨柱此次停留时间异乎寻常的长,而且他似乎比以前更加忙碌。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虑和不安,但看着何晓开心的笑脸,以及何雨柱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她又将这份不安悄悄压了下去。
何雨柱则沉浸在难得的家庭温暖与推动庞大布局的双重节奏中。他在陪伴家人的间隙,通过电话和秘密会面,遥控指挥着内地东风区轿车厂的筹备、食品厂的扩建,以及劳务输出的后续事宜。他知道,自己在香江的每一天,都牵动着多方神经,必须把握好这宝贵的“假期”,既要慰藉相思,也要确保宏图伟业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