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飞舟降落在皇城东郊的一片密林中。
陆沉收起飞舟上的铁壁藤伪装,皇城巍峨的城墙已在望。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城门处守卫森严,每个入城者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情况不对。炎烈压低声音,守城士兵胸前都绣着黑凤标志。
陆沉眯起眼睛。果然,那些士兵的制服上隐约可见黑色凤凰纹样,与李玄夜手臂上的如出一辙。
圣教已经控制了城门。他环顾四周,我们得另找入口。
炎烈指向城墙一角:那里有个排水暗渠,直通城内运河。不过...
不过什么?
水道狭窄,只能单人匍匐前进。若有埋伏,进退两难。
陆沉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粒种子:用这个探路。
种子呈灰褐色,表面有螺旋纹路。陆沉将其投入暗渠入口,运起青木之心催动。种子迅速发芽,长成细长的藤蔓,如游蛇般向渠内爬去。通过藤蔓传递回来的感知,陆沉能清晰到渠内每个角落。
安全,跟我来。
一行人鱼贯钻入暗渠。渠内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腐臭。陆沉打头阵,手指始终轻触前方藤蔓,获取信息。约莫半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光——出口到了。
陆沉示意众人停下,先派藤蔓出去探查。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出口外是条僻静小巷,但巷口站着两名黑袍修士,正警惕地巡视四周。
两名守卫,都是金丹初期。他低声告知,炎烈,你解决左边那个。
炎烈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穗火焰剑稻。陆沉则准备好寒霜棘种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火焰剑气与寒霜棘同时射出,两名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击中。一个浑身起火,瞬间化作焦炭;另一个则被冰封,保持着惊愕的表情。
众人迅速钻出暗渠,处理掉尸体后,沿着小巷向太子别院潜行。皇城街道比往常冷清许多,偶尔路过的行人也神色慌张,步履匆匆。
气氛不对。炎烈皱眉,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陆沉胸前的柳叶吊坠突然微微发烫。他心头一紧——这是柳如烟给他的护身符,此时异动必有缘由。
加快速度。
转过一个街角,太子别院已然在望。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四周景象突然扭曲变形,就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道路延伸、分叉、重组...眨眼间,整座皇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幻阵!炎烈大喝,所有人靠拢!
但为时已晚。当陆沉回头时,身后的炎烈和其他火凤营弟子已经不见踪影。更可怕的是,连传音玉简都无法使用——幻阵隔绝了一切通讯手段。
冷静...陆沉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尝试用青木之心感知周围植物,却发现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幻阵不仅影响了视觉,连其他感官也被干扰。街道两侧的树木看似真实,实则位置不断变换;墙角的苔藓上一秒还在北面,下一秒就移到了西侧。
必须找到阵眼...
陆沉闭目凝神,将手掌贴在地面。青木之心全力运转,穿透幻阵的干扰,寻找最原始的生命信号——不是那些被幻阵操控的植物,而是深埋地下的种子、顽强生长的野草根系...
渐渐地,一丝微弱的脉动传入感知。那是真实植物的生长方向,永远朝向阳光!陆沉猛然睁眼,看向左前方一堵看似普通的墙壁。
那里!
他快步上前,手指轻抚墙缝中的一簇苔藓。通过苔藓的细微生长纹路,确认了真实方位。幻阵再精妙,也无法改变植物向阳的天性。
就这样,陆沉像盲人摸象般,依靠对植物的感知一步步前进。每到一个岔路口,他就触摸墙壁或地面的植物,辨别真伪。看似随意的选择,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幻阵的节点上。
转过第七个弯时,前方突然出现炎烈的身影!
阁主!炎烈惊喜地跑来,终于找到您了!
陆沉却后退一步,警惕地问: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了什么?
炎烈一愣:火凤营统领炎烈,听候差遣
错了。陆沉冷笑,你当时说的是犯我天凤者,死他猛地打出一记寒霜棘,眼前的顿时冰封,随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是幻象!
继续前行,陆沉陆续遇到其他火凤营弟子的幻象,都被他识破。幻阵似乎察觉到奈何不了他,开始变本加厉——地面突然塌陷,墙壁伸出尖刺,甚至天空降下火雨!
但这些都干扰不了陆沉的判断。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完全依赖植物给出的信息前进。终于,在穿过一条看似死胡同的小巷后,眼前豁然开朗——太子别院就在前方,而且没有受到幻阵影响!
阁主!
真实的炎烈从别院墙头跃下,身后跟着五名火凤营弟子。其余人可能还在幻阵中迷失。
李玄霄呢?陆沉急问。
炎烈脸色难看:别院内空无一人,但在书房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块碎裂的玉佩——正是当初李玄霄用来传讯的那种金色传讯符。
陆沉接过玉佩,青木之心立刻感应到残留的气息:他被人带走了...方向是...他转向皇宫,正殿!
皇宫?炎烈大惊,今日是皇帝寿辰,正殿在举办庆典!
陆沉心头一震。幻境中看到的密信内容浮现脑海:黑凤觉醒,三日后弑君。今天正是第三日!
必须阻止他们!陆沉咬牙道,但幻阵...
阁主能带我们进来,就能带我们出去。炎烈坚定地说。
陆沉点头,再次借助植物感知引路。这次有了帮手,行进速度更快。六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向皇宫进发,沿途避开巡逻的黑袍修士。
皇宫外墙高耸,守卫比城门更严密。陆沉正思索对策,突然胸前的柳叶吊坠剧烈发烫!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牵引感从皇宫内传来——是李玄霄的气息,而且正处于极度危险中!
来不及了,直接突破!
陆沉抛出几粒种子,落地即长成巨大的弹射藤蔓。六人踏上藤蔓,被猛地弹向高空,越过宫墙!守卫们惊呼着抬头,只看到几道模糊身影掠过。
落地后,陆沉立刻感知到正殿方向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一行人隐匿身形,快速接近。沿途遇到的侍卫都被炎烈等人迅速解决。
正殿广场上,一场盛大的寿宴正在进行。百官列席,歌舞升平,丝毫看不出异常。但陆沉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龙椅上的身上——那分明是个替身,眼神呆滞,动作机械。
找李玄霄!他低声道。
柳叶吊坠的牵引感越来越强,指向正殿后方的一座偏殿。六人潜行过去,发现偏殿外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结界,里面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陆沉示意炎烈等人警戒,自己则悄悄靠近结界。透过扭曲的光幕,他看到了一幕骇人景象——
李玄霄和李玄夜面对面站立,两人胸口分别暴露着金凤与黑凤纹身。无数光丝从纹身处延伸出来,将两人紧密相连。更诡异的是,他们像照镜子一样同步动作,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这是...镜像结界?陆沉心头一震。
结界中的李玄霄突然开口,声音同步从两人嘴里发出:你来了。
陆沉不确定他在对谁说话,试探性地回应:玄霄太子?
是我,也不是我。李玄霄同时苦笑,我们本是一体,却被强行分离。如今他要完成最后的仪式——杀死皇帝,然后...杀死自己。
杀死自己?
镜像结界中,伤彼即伤己,杀彼即杀己。李玄霄的声音充满痛苦,他要用我的双手弑君,然后让我自杀。这样,圣教就能同时除掉皇帝和太子,彻底掌控皇城。
陆沉仔细观察结界内的光丝。与幻境中看到的一样,那些连接两人的有金色有黑色,但此刻黑色占据绝对优势,正不断侵蚀金丝。
我能切断那些黑丝。陆沉坚定地说,但需要你配合。
小心...李玄霄突然表情扭曲,他要察觉了!
果然,其中一个李玄霄突然狞笑起来:晚了!他——或者说李玄夜——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心脏,永别了,哥哥。
镜像结界决定了这一刀会同时刺穿两人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陆沉全力运转青木之心,双手插入结界,精准抓住几根最关键的金色。与此同时,远在山谷中的柳如烟突然心绞痛倒地,手中天凤剑自行出鞘!
阁主有危险!剑灵显形,一把拉起柳如烟,快,人剑合一!
柳如烟强忍剧痛,握住天凤剑。剑灵引导她进入玄妙状态,一道青凤剑气冲天而起,跨越千里直抵皇城!
偏殿内,陆沉正竭力保护那几根金丝不被黑气侵蚀。李玄夜的匕首已经刺破衣襟,鲜血渗出。就在刀刃即将深入心脏的刹那,一道青光破顶而入,精准击中匕首!
匕首应声而断。结界轰然破碎,李玄夜惨叫一声,身体如破碎的镜子般出现无数裂痕。
不!这不可能!他疯狂地抓向李玄霄,要死一起死!
陆沉眼疾手快,一把拉开李玄霄。李玄夜扑了个空,身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最终地一声炸成漫天黑雾!
结束了?炎烈警惕地环顾四周。
李玄霄虚弱地摇头:不...这只是他的一个分身。本体一定在...
话音未落,正殿方向突然传来震天欢呼:陛下万岁!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广场上的站了起来,正举起酒杯接受百官朝贺。而在他身后,一个黑袍人悄然现身,手中黑光闪烁——是冷月仙子!
调虎离山!陆沉恍然大悟,他们的真正目标是...
冷月手中的黑光已经射向后背。千钧一发之际,李玄霄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了过去!
父皇小心!
黑光穿透李玄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全场大乱,百官四散奔逃。冷月见计划失败,咬牙捏碎传送符,身形逐渐模糊。
陆沉岂能让她逃脱,一把抛出事先准备的禁空藤种子。藤蔓疯长,在空中形成密网,硬生生打断了传送!冷月惊愕地发现自己还留在原地,而炎烈等人的火焰剑气已经呼啸而至...
战斗结束得很快。冷月重伤被擒,则瘫坐在龙椅上,露出本来面目——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显然被药物控制了神志。
父皇...李玄霄艰难地爬到龙椅旁,您...没事吧?
玄霄?皇帝的眼神渐渐清明,我这是...怎么了?
陆沉上前检查李玄霄的伤势。伤口虽重,但不致命。他取出几粒疗伤种子捏碎敷上,血很快止住了。
多谢...李玄霄虚弱地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陆沉扶他坐起:李玄夜的分身被消灭了,但本体...
他还会回来的。李玄霄苦笑,我们之间的羁绊...无法彻底斩断。
正说着,一名火凤营弟子匆匆跑来:阁主!城外发现大批圣教修士,正在集结!
陆沉心头一紧:他们的主力来了。
李玄霄强撑着站起来:传我命令,关闭城门,启动护城大阵!他转向陆沉,请天凤阁助我一臂之力。
陆沉郑重点头。皇城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