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说得诚恳朴实,院里的二大妈和一大妈听了,都有些动容。
这么久以来,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你还狡辩?你爸不就是资本家,怕被清算才逃到国外去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老太太不依不饶,语气刻薄。
一旁的二大妈都看不下去:“老太太,您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怎么出门,今天倒特别积极。
这信该不会就是你写的吧?”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写那种信?我不过是看街道办的同志来调查,作为院里的老人,有责任把实情说出来!”
看着聋老太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娄小娥只觉得恶心。
“您说的实情是什么?聋老太,您倒是说说,您知道什么实情?”
娄小娥真的生气了。
她在这个院里一直安分守己,除了和贾家有点摩擦,和别人都处得不错。
可总有人想把她往死里整。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客气了。
就像她丈夫说的,对待这些禽兽,根本不需要心慈手软。
老太太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周主任,我们全院谁不知道她爸是资本家?您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清楚了,这事一查就明白!”
周敏对这位老太太并不怎么尊重,只觉得她有点碍眼。
老太太一进四合院就凑到周敏身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起初见她年纪大、拄着拐杖,周敏态度还算客气。
但老太太翻来覆去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嘴里就只会不停念叨“那人是资本家”
,一点真凭实据也拿不出来。
“调查?用得着你教我怎么调查吗?我们都不知道要查?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啰嗦什么?”
被周敏这么一呛,聋老太顿时一脸难堪,只得讪讪地退到一边,不再吭声。
周敏随即走到人群中间,扬声说道:“我是街道办主任,昨天收到举报信,说娄小娥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今天我就是来核实情况的。
这件事很严肃,谁要是说假话,可是要坐牢的!”
话音未落,贾张氏就跳了出来:“我作证!娄小娥家就是资本家,成天在家吃肉,这不是资本家是什么?”
娄小娥冷笑一声:“我丈夫能挣钱,吃肉怎么了?难道要像你家一样天天啃馒头?你儿子没本事,你心里没数吗?”
贾张氏刚想回嘴,就被娄小娥堵了回去:“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个泼妇,在家吃干饭还怨没钱,还不是你自己没用!”
如今的娄小娥再也不想忍气吞声,骂出来反倒觉得痛快。
“看看,看看!这娄小娥什么素质?还不是资本家做派!”
聋老太又在一旁低声嘀咕。
“好你个老不死的,我忍你多少年了?真当我好欺负?”
“当年你拆散我和李成的婚事,我都没跟你算账,现在倒有脸对我指手画脚?你配吗?”
“仗着自己年纪大,看谁不顺眼就说几句,你自己道德败坏,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今天我就跟你撕破脸,你想举报我?那我倒要说说你这些年干过的龌龊事!”
娄小娥越说越激动,聋老太脸上渐渐露出慌乱的神色。
“明明是在说你的事,怎么反倒把矛头指向我了?是你被人举报,如果你清白,接受调查就是,何必东拉西扯?”
聋老太太急着想把话头转开。
“踩到你痛处了是吧?当年是你破坏我和我老公的婚姻,你认不认?”
老太太顿时哑口无言。
她立刻转向周主任:“主任,你倒是快查呀,由着他说这么多做什么?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周敏冷冷扫了老太太一眼:“我们街道办做事,轮不到你插手。”
“你到一边坐着,闭上嘴,别添乱,行不行?”
聋老太气在心头,却真的不敢再出声。
贾张氏也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三大妈从人群中开口了:
“我说句公道话,娄小娥和李成两口子在这个院里,虽然和贾家、易中海他们不对付,但对我们其他人都挺不错的。
平时有什么忙,娄小娥也愿意帮一把,怎么可能是聋老太嘴里的资本家呢?”
听二大妈这么说,娄小娥心里感激。
周敏点了点头,对娄小娥说:“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调查你的情况。
不如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那边说话清静,你把事情如实说出来就好。”
“对对对,快把她带走!”
聋老太又忍不住插嘴。
“你这老不死的,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李国攥紧拳头狠狠说道。
“还有你,不准带走我妈妈!要是我爸知道了,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国和弟弟妹妹一起挡在娄小娥面前。
娄小娥心里也很为难:要是她被带走,丈夫还没回来,这三个孩子谁来照顾?
就在这时候,大院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儿子,今天做得不错!等事情结束,爸爸一定好好奖励你!”
说话的正是李成。
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杨厂长、李副厂长也都跟着一起进了院子。
在他们心里,李成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这是不言而喻的。
看见爸爸回来,几个孩子雀跃着跑过去。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再晚一点,他们就要把妈妈带走了!”
小儿子李栋撅着嘴委屈地说。
李成一把抱起他,走到娄小娥身边,轻声问:“老婆,今天没受委屈吧?”
娄小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方才一切的镇定不过都是强撑。
见有了依靠回来,她立刻卸下了所有防备。
见到妻子被欺负成这样,李成顿时怒火中烧。
“刚才是谁要抓我老婆?”
李成抬起头,目光冷冷扫过面前的人。
他视线所及之处,人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杀气凛凛。
此时周敏站了出来。
“同志你好,我是街道办主任周敏。
昨天收到一封举报信,说你妻子是资本家,所以我们今天来调查一下,打算带她回去。”
见这位街道办主任态度还算客气,李成也礼貌回应:“你们的工作我理解,但我老婆你不能带走。”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周敏正要开口,杨厂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小周啊,这事儿你肯定弄错了。
李成是工程师,这样的身份,他妻子怎么可能是资本家?你想想。”
原来杨厂长和这位街道办主任认识,还是老朋友。
“原来是杨厂长,好久不见。
你说这小伙子是工程师?”
周敏带着疑惑,上下打量着李成,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
李成实在太年轻了。
“对了,他不只是工程师,从今天起,也是副厂长了。”
院中不知情的人闻言都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不会吧,李成这么年轻,不但是工程师,还成了副厂长,真是前途无量!”
“是啊是啊,这么年轻就当副厂长了。
可惜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不然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呵呵,人家穷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现在发达了就想贴上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周敏意识到自己被人糊弄了——信里根本没提李成是工程师,只说是普通住户。
这信是聋老太写的。
她没写清楚,是因为心里明白:若写明是工程师,这事八成成不了。
不管怎样,她只是想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既然是工程师,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工程师是国家的宝贝,他的背景怎么会被质疑?”
说到这里,周敏竟朝李成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见她如此,李成赶忙伸手将她扶起:“这事压根儿怪不上你,要怪就怪那个写信的,还有那些送信的!”
“对了,你还记得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吗?”
周敏回想片刻,
“当时来了个肥头大耳的人,听他那口气,像自称什么‘大爷’似的。”
李成点头:“那应该就是我们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妈一听就急了:“不可能吧?我家那位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会错的,送信的人就是他,在轧钢厂他已经承认了。”
二大妈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旁边的聋老太太又插话:“主任啊,你可别因为你和厂长熟,就把这事轻轻放过。
娄小娥她爹本来就是资本家,不管李成什么身份,也改变不了娄小娥是资本家的事实吧?”
原来又是这聋老太太在背后捣鬼。
“爸爸,爸爸,就是这个人老说要抓我妈妈,我最讨厌她了,我刚才骂她了!”
李成笑着点头:“骂得好,骂得对,这种人就该骂!”
随即他转向聋老太太:“老太太,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聋老太明显措手不及:“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我写的?肯定是个好心人写的!”
“哎哟,您这么大岁数了,还扯这种谎,有意思吗?”
其实李成心里早已清楚是谁写的。
在轧钢厂那边,易中海已经全交代了。
“我没撒谎,这信本来就不是我写的!”
聋老太依旧嘴硬。
这个年代本就混乱,举报错了人几乎不用承担什么后果,而一旦举报成功,举报人却能捞到不少好处。
正因如此,举报之风才如此盛行。
“你还装什么?易中海早就全告诉我了,现在还狡辩?”
聋老太太一听,顿时慌了神:
“易中海呢?易中海人在哪?”
“呵呵,易中海正在回来的路上。
另外,顺便告诉你,从今天起,易中海的等级被降了一级,他现在是七级钳工了。”
一大妈一听,立刻急了:“为什么呀?怎么突然降级?他犯什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