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昨晚的“随你”,是破冰的开始,是她心防松动的信号。
他兴奋了一整晚,连梦里都是她。
结果,天一亮,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寒香见。
弘历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
他告诉自己,不能急,不能发火。
对付一块捂了一万年的寒冰,需要的是耐心,是水滴石穿的功夫。
他现在放弃,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都成了笑话?
“是朕孟浪了。”
弘历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绕到她面前。
“朕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
寒香见心里觉得荒谬。
他高兴什么?高兴可以睡在一个不情愿的女人身边?
还是高兴他身为帝王的权力,可以让他为所欲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弘历见她不理睬,也不恼。
他不觉得这是冷漠,他觉得这是她在害羞。
对,一定是这样!
昨晚她同意自己留下,今天早上只是还没适应两个人同床共枕的亲密关系,所以才有些疏远。
很合理嘛!
想通了这一点,弘历的心情又多云转晴。
“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日开始,整个内务府和御膳房,都以承乾宫为先。”
“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只管开口,他们要是办不好,朕就摘了他们的脑袋!”
这番话,他说的豪气干云,充满了“为你,我愿与全世界为敌”的霸总范儿。
寒香见终于有了反应,她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视他。
“皇上不必如此。”
“臣妾别无所求。”
“胡说!”
弘历立刻反驳,语气急切中带着宠溺。
“怎么会别无所求?你想家,朕知道的!”
“朕已经想好法子了!”
……
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画师正拿着炭笔,紧张地站在一旁,看到皇帝进来,吓得差点跪下去。
“参见皇上!”
“免了。”
弘历摆摆手,指着那张几乎还是白纸的画,对寒香见说:
“香见,你来看!朕让他给你画你的家乡!”
“你跟他说,天山是什么样子的,雪莲花开在哪里,你们的帐篷又是如何排布。”
“他说不明白,你就画给他看!”
“朕要他把你们寒部的风光,一分不差地画出来!然后,朕就把这画挂在宝月楼里,不,朕把整个宝月楼都照着画里的样子给你重新修一遍!”
郎世宁听得冷汗直流。
皇上啊!您这是画画吗?您这是让我在紫禁城里搞异域风情主题乐园啊!
难度系数直接拉满了好吗!
寒香见看着那张白纸,又看了看弘历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
他永远不懂。
她怀念的,不是天山,不是雪莲,不是帐篷。
她怀念的,是天山下的那个少年。
是雪莲旁边的那个笑脸。
是帐篷里与她许下白头之约的那个人。
没有了寒企,故乡也不再是故乡,只是一片会让她触景伤情的伤心地。
“皇上费心了。”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再无下文。
这反应,让弘历准备好的一肚子情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回事?
她不该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扑进自己怀里,娇羞地说一句“皇上,您对臣妾真好”吗?
怎么就这几个字?
而且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已阅,狗屁不通”?
难道是这个西洋画师长得不好看,影响了她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郎世宁,觉得很有可能。
“行了,你先下去吧!”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