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七年腊月廿三,小年。清晨的阳光难得温柔,透过加固后的窗棂,在碎玉轩的灶房里投下一片暖黄。苏轻语蹲在灶边,手里捧着一个干净的瓷碗,碗里是切成薄片的黄芪和当归 —— 黄芪是昨天从太医院废料堆薅来的稀缺药材,当归则是之前攒下的精品,两者搭配,正是补气养血的绝佳组合。
“小姐,水烧开了!” 春桃提着一壶滚烫的热水走进来,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气。她今天特意把头发梳得格外整齐,用一根青布带束着,还在鬓角别了一朵干枯的小野花,虽是简易装扮,却透着几分生机。“咱们今天熬了补汤,再蒸个杂粮糕,就算过小年了!”
苏轻语点点头,接过水壶,将热水缓缓倒入陶锅中。升级后的基础医术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熬制方法:“黄芪性温,当归补血,两者比例要适中,小火慢熬半个时辰,才能让药效充分融入汤中。” 她一边说,一边将黄芪片和当归片放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拌均匀。
灶房里的木炭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陶锅中的水很快泛起细密的小泡,淡淡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之前蒸杂粮糕的米香,让人闻着就浑身暖融融的。春桃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剥着从刘公公那里换来的芝麻,时不时往锅里添一块木炭,眼神里满是期待:“自打入冷宫,我还从没喝过补汤呢,平时能喝上热粥就不错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喝到黄芪当归汤,真是跟对小姐了!”
苏轻语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材,心里满是踏实。这三年来,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国公府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在冷宫里挣扎求生的废妃,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但也正是这份经历,让她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在逆境中寻找希望。现在,她有春桃的陪伴,有柳氏、刘公公、张公公的帮扶,还有系统的助力,终于能在这冰冷的冷宫里,为自己和身边的人撑起一片小小的温暖天地。
半个时辰后,补汤终于熬好了。苏轻语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肉香(她悄悄放了一小块之前攒的腊肉提味)扑面而来,汤色呈淡淡的琥珀色,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她用粗瓷碗盛了三碗,晾至温热,递给春桃一碗:“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春桃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药香和肉香,没有丝毫苦涩味,反而有种温润的甘甜。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蔓延至全身,之前因为寒冬劳作而酸痛的手脚,似乎都轻快了不少。“太好喝了!小姐,您熬得太香了!” 春桃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惊喜,“我感觉浑身都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冷了!”
苏轻语也喝了一口,汤的味道恰到好处,黄芪的补气功效和当归的养血功效完美融合,喝下去后,胸口的憋闷感一扫而空,之前因为熬夜规划而疲惫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精力。她放下碗,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显示 “宿主及同伴(春桃)免疫力提升 10%,体质基础值 + 2,符合‘逆境养生’成就条件”,心里满是欣慰。
“柳才人应该也到了,咱们给她送一碗过去。” 苏轻语提起剩下的一碗补汤,往院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柳氏拄着简易拐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来:“苏姐姐,春桃妹妹,小年快乐!我给你们带了点自己做的野菜团子,虽然简单,却是我的一点心意。”
“柳才人,快进来!” 苏轻语赶紧迎上去,将补汤递给她,“我们正熬了黄芪当归汤,给你留了一碗,快尝尝,补补身子。”
柳氏接过碗,闻着浓郁的药香,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在冷宫里无依无靠,之前被小李子关在柴房,受尽了委屈,若不是苏轻语出手相救,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现在,苏轻语不仅给她治伤,给她送吃的,还特意熬了补汤给她,这份恩情,让她无以为报。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补汤,温热的汤水流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膝盖处的旧伤似乎也不那么隐隐作痛了。她放下碗,拉着苏轻语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苏姐姐,谢谢你…… 自打入冷宫,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饿肚子是常事,生病更是只能硬扛。没想到跟着你,不仅饿不死,还能喝到这么好的补汤,调理身体。你真是我的贵人!”
春桃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柳才人,跟着小姐,咱们不仅有粮食吃,有木炭烧,还有药材调理身体,比冷宫里其他宫人幸福多了!”
柳氏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苏姐姐,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住的偏殿离杂役房近,每天能听到不少消息,以后只要有任何动静,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让你和春桃妹妹受半点委屈!”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公公和张公公一起走了过来。刘公公手里提着一小袋红糖,张公公则拿着一个刚蒸好的红薯,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苏姑娘,春桃姑娘,柳才人,小年快乐!我们来给你们送点过节的东西!”
看到灶房里的补汤和桌上的杂粮糕,刘公公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们过得很滋润啊,还有补汤喝,比老奴强多了!”
苏轻语赶紧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补汤:“刘公公,张公公,快尝尝,这是用黄芪和当归熬的,能补气养血,对你们的身体好。”
刘公公和张公公接过碗,喝了一口,都忍不住称赞:“好喝!真是好喝!苏姑娘的医术越来越厉害了,这补汤比太医院熬的还地道!”
张公公放下碗,看着苏轻语,眼神里满是赞许:“苏姑娘,你在冷宫里不仅能自保,还能照顾身边的人,这份能力和心性,真是难得。现在冷宫里不少人都在说,碎玉轩的苏氏是个有本事、重情义的人,跟着你准没错。你的威望,已经慢慢建立起来了。”
刘公公也点点头:“是啊,之前有宫人被小李子欺负,还偷偷来找我,问能不能让你帮忙想想办法。虽然你现在还不能直接出面,但大家已经把你当成了主心骨。只要你振臂一呼,相信不少人都会跟着你。”
苏轻语心里一怔,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竟然能在冷宫里建立起威望。她看着眼前的春桃、柳氏、刘公公、张公公,心里满是感动:“我能有今天,全靠大家的帮衬。在这冷宫里,咱们都是苦命人,只有互相扶持,才能活下去。以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大家饿着;只要我有能力,就绝不会让大家被人欺负!”
众人听了,心里都暖暖的。灶房里的补汤还冒着热气,药香、米香、红糖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碎玉轩,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小年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他们久违的笑容,也映出冷宫里难得的温馨。
只是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柳氏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凝重起来:“苏姐姐,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我今天在杂役房听小李子的手下说,小李子已经去内务府告状了,说你私闯太医院,盗取稀缺药材,还说你在冷宫里私藏大量物资,图谋不轨。内务府的人已经答应他,过完小年就来冷宫搜查!”
苏轻语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没想到,小李子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还找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借口。私闯太医院、盗取药材、私藏物资,每一条都是大罪,一旦被查实,不仅她性命难保,春桃、柳氏、刘公公和张公公都会被牵连。
“这可怎么办?”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芝麻撒了一地,“内务府的人要是来搜查,咱们藏在暗格和凝香殿的物资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咱们就百口莫辩了!”
刘公公和张公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刘公公皱着眉说:“小李子这是想置咱们于死地啊!他在内务府有关系,要是他故意夸大其词,咱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张公公也急道:“不行,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物资不能留在碎玉轩和凝香殿,得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还有,太医院的药材是咱们从废料堆捡来的,不是盗取的,得找个证人证明!”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她看着眼前焦急的众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大家别慌,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物资转移的事,咱们今天就动手,把大部分物资转移到张公公的耳房,那里偏僻,内务府的人不一定会查;太医院药材的事,咱们可以找刘公公作证,刘公公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说话有分量;至于私藏物资,咱们只留少量在碎玉轩,够日常使用就行,其他的都藏起来,就算被查到,也只能说是捡来的废弃物资,不算私藏宫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小李子告状的事,柳才人你多留意杂役房的消息,看看内务府的人什么时候来,来了多少人,提前给我们传信;春桃,你今天下午和我去凝香殿,把物资转移到耳房;刘公公,麻烦你去跟之前受过咱们帮助的宫人打个招呼,要是内务府的人询问,让他们帮忙说句公道话;张公公,麻烦你整理一下耳房,腾出地方放物资。”
众人听了,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都点了点头,开始行动起来。灶房里的补汤还冒着热气,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馨氛围。小年的阳光依旧温柔,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苏轻语看着窗外,心里清楚,这场危机是她进冷宫以来最严峻的一次。小李子的阴谋诡计、内务府的强权压迫、帝王关注度带来的额外风险,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 —— 她有身边人的支持,有系统的助力,有三年来在冷宫里磨练出的坚韧和智慧,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只是她没料到,这场危机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小李子不仅想通过内务府的手除掉她,还想借机讨好淑妃,甚至牵扯出皇后的势力,让整个冷宫都陷入混乱。而她,不仅要应对内务府的搜查,还要提防后宫势力的明枪暗箭,这场硬仗,注定不会轻松。
夕阳西下,小年的余晖渐渐褪去,寒意再次笼罩了碎玉轩。众人忙碌的身影在灶房里穿梭,转移物资、联系宫人、寻找证人,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着准备。苏轻语站在院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在这冰冷的冷宫里,闯出一条生路。而这场由补汤引发的威望建立,或许将成为她应对危机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