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公公的耳房回来时,雪后初晴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冷宫的土路上,积雪融化成的冰水顺着路面的沟壑往下淌,冻成一层薄薄的冰壳,走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春桃走在苏轻语身侧,下意识地扶着她的胳膊,像从前在国公府时那样,小心翼翼地避开结冰的地方:“小姐,慢着点,这路滑,别摔着了。”
苏轻语握着春桃冰凉却有力的手,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自从进了冷宫,她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贴心地照顾,不用时刻提防算计,不用独自面对寒风和饥饿。她侧过头,看着春桃冻得发红的脸颊,认真地说:“春桃,以后咱们就一起在冷宫里过日子,我需要你的帮忙,咱们组成个‘生存小分队’,一起找物资,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春桃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眼底。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好!小姐,我早就想帮您了!在杂役房这两年,我看遍了宫里人的嘴脸,也摸清了不少门道,肯定能帮上您!”
两人并肩往碎玉轩走,春桃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知道的冷宫内情细细说给苏轻语听 —— 哪个太监私藏了过冬的棉絮,哪个宫女偷偷攒了布料,甚至连巡逻太监换班的时间、浣衣局晾晒衣物的规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苏轻语听得认真,时不时在心里记下关键信息,只觉得有了春桃,就像多了一张 “冷宫生存地图”,比羊毛雷达还要管用。
“小姐,说到布料,我想起一件事。” 春桃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每月初五,浣衣局的宫女都会趁着天气好,把自己私藏的布料拿出来晒,怕受潮发霉。她们晒布的地方在浣衣局后院的篱笆墙根下,那里平时只有浣衣局的人去,巡逻太监很少去查。”
苏轻语心里一动 —— 她现在虽然有张公公给的几匹粗布,但要做厚实的冬衣,还缺不少布料。要是能在初五那天 “薅” 到些私藏布料,不仅能给自己和春桃做冬衣,还能剩下些布料换粮食或草药。
“她们一般什么时候晒布?会有人看守吗?” 苏轻语赶紧追问,指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都是辰时过后,太阳出来了晒,晒到午时就收。” 春桃回忆着,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看守倒没有,不过浣衣局的宫女们会轮流去后院打水,得避开她们。还有,有个叫小翠的宫女,跟小李子走得近,她私藏的布料最多,还喜欢盯着别人,咱们得特别小心她。”
苏轻语点点头,把 “初五辰时、浣衣局后院、避开小翠” 这几个关键词记在心里。她打开羊毛雷达,在心里默念 “定位浣衣局后院篱笆墙根”—— 面板上立刻跳出一个黄色光点,标注着 “可薅物资:粗布(多块,颜色不一),物资状态:半公开(宫女私藏晾晒),风险等级:中(需避开特定人员)”。
“雷达也显示那里有布料,” 苏轻语对春桃笑了笑,“咱们就定在初五辰时,你负责望风,看有没有宫女过来,我去拿布料,拿到后咱们从后院的小门走,那里通着碎玉轩的后墙,近得很。”
春桃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我到时候提前跟杂役房的姐妹换个班,早点过去等着,保证不让人发现!”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碎玉轩附近的水井边。这口井是冷宫为数不多的活水井,平时宫女太监都来这儿打水,井边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雪融化后,杂草露出了嫩绿的芽尖。春桃突然眼睛一亮,拉着苏轻语蹲下身,指着井边一簇贴着地面生长的野菜说:“小姐,您看这个!这是荠菜,能吃的!”
苏轻语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去 —— 那野菜叶子呈锯齿状,贴着地面铺开,叶片翠绿,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她立刻激活基础医术,面板上瞬间跳出提示:【基础医术识别:野生荠菜,性平,可食用(需焯水去涩),富含维生素,可补充体力,适合煮粥、做菜团子。当前可采摘量:约 3 斤,无毒素,可安全食用。】
“真的能吃!” 苏轻语惊喜地说。她之前只想着找杂粮和布料,倒忘了井边还有野菜 ——3 斤荠菜,足够她和春桃吃好几顿,既能补充口粮,又能换换口味,比顿顿喝稀粥强多了。
春桃笑着说:“我在杂役房的时候,春天经常和姐妹们来这儿挖荠菜,煮成菜粥,比宫里发的霉米好吃多了。现在虽然是冬天,可这荠菜耐寒,还能长,就是得仔细找。”
两人蹲在井边,小心地挖起荠菜来。春桃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灵活地避开杂草,只挑新鲜的荠菜挖,还时不时教苏轻语怎么分辨:“小姐,您看,这个叶子边缘有锯齿,根部发白的才是荠菜,别跟苦菜弄混了,苦菜吃着发涩,还容易闹肚子。”
苏轻语学得认真,不一会儿就挖了一小把。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井水泛着粼粼的光,远处传来宫女们的说笑声,竟让人暂时忘了这是冰冷的冷宫,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暖意。
挖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一共挖了足足 3 斤荠菜,用春桃带来的破布包好,沉甸甸的。苏轻语看着布包里的荠菜,又想起春桃说的初五晒布的事,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 有了春桃的细心助力,有了野菜补充口粮,还有羊毛雷达和基础医术,她在冷宫里的日子,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挣扎,而是有了并肩作战的希望。
回到碎玉轩,苏轻语把荠菜倒进干净的木盆里,用雪水仔细清洗 —— 荠菜根部的泥土很多,得洗好几遍才能干净。春桃则在灶房里忙活,把之前剩下的半袋糙米倒出一些,淘洗干净,准备煮荠菜糙米粥。
“小姐,咱们今天就能喝上荠菜粥了!” 春桃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笑着说,“我还知道井边有野葱,下次挖荠菜的时候顺便拔点,放粥里更香。”
苏轻语看着春桃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走到炕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 “已获取物资”——5 斤杂粮、3 斤荠菜、半块粗布、若干草药,还有春桃这个可靠的伙伴。面板下方的 “基础积分” 已经有 35 点,再攒 15 点就能解锁物资兑换商城,到时候就能兑换更多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把煮好的荠菜粥端下来,藏进灶房的柜子里:“小姐,可能是巡逻的太监来了,我去看看。”
苏轻语点点头,心里也提了起来 —— 要是被巡逻太监发现她们挖了这么多荠菜,说不定会被抢走,甚至还会被安个 “私藏食物” 的罪名。
春桃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回来时松了口气:“是杂役房的李姐,她来告诉我,明天小李子要去各殿查过冬的物资,让咱们提前把东西藏好。”
苏轻语的心沉了一下 —— 小李子又要查物资,这次肯定是冲着她来的。她看着灶房里的荠菜,又想起炕下暗格里的杂粮,还有张公公给的粗布,心里快速盘算起来:“春桃,你明天去杂役房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小李子的动向,看看他先去哪个殿,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春桃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小姐放心,我会留意的。实在不行,我就想办法把小李子引去别的地方,不让他来碎玉轩。”
苏轻语看着春桃,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有了春桃的帮助,不管明天小李子怎么查,她们都能想办法应对。只是她没料到,小李子这次查物资,不仅仅是为了刁难她,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 —— 他听说张公公给了她不少好处,想趁机去耳房搜一搜,把张公公私藏的东西也占为己有。
灶房里的荠菜粥还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在整个碎玉轩里。苏轻语和春桃坐在炕边,小口喝着粥,感受着嘴里的暖意,心里却都清楚,明天又将是一场新的考验。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了彼此的陪伴和支持,再难的路,也能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