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出手,却听得陆无双又道:“救我表姐!救我表姐!我就表姐一个亲人了!”
凌云眼见崖深不见底,那女子兀自往下落去,心想若不能救下她表姐,那我练这一身功夫有何用。将心一横,抄起山崖边一块巨石,抱着陆无双和巨石一起往下直落。
他身负陆无双和一块巨石重量,才过的片刻,便追上了那下落的女子。
凌云将巨石丢掉,再使用一招:“阴阳六合掌”。将她拉到身边,一把搂住她纤腰,只觉触手柔软,不输陆无双。但临急关头,来不及想这些,对那少女说道:“搂紧了我!”
那少女脸上毫无表情,一双眸子明净澄澈,在黑夜中炯炯生光,听此双手紧紧搂住凌云脖颈,一股清香再入鼻端。
她声音温文柔和,竟听不出多少恐惧之态,说道:“你们怎的也跳下来了?”
凌云心想她如真不怕死,也不至于紧紧搂着自己,轻功使出,渐近绝壁。又以阴阳六合掌推至峭壁山石上,用回力拉扯身体,起到减速效果。
过不多时,但觉速度渐慢,抽出背后木剑,刺入崖壁之间。终于稳住身形。
游目四顾,见不远处崖边有个平台,当下带着两女,掠至平台上。
平台三丈见方,虽然不大,用于三人暂时容身之处,却也足够。凌云不及多想,先给陆无双疗伤。才过的片刻,却见那少女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往下倒去。
她戴着面具,自凌云相救到平台上始终不曾闭眼。凌云瞧不出她面色,只当她受伤不重,又担心陆无双伤势,并未第一时间给她查伤。此刻见她吐血跌倒,方才惊觉。
这少女,自是陆无双的表姐程英了,他自小父母双亡,寄宿在嘉兴陆家庄中,陆家庄被灭后被黄药师所救,自此跟随他修炼武功。
黄药师自从黄蓉与郭靖成亲之后,身边少人照顾,又上了年纪,见程英照顾周到,心中喜爱,便收她做了关门弟子。
程英天性聪慧,如今武功小有所成,想到被李莫愁掳去的表妹,一路寻找而来。眼见陆无双遇险,是以出手相救。这才有了此刻之危。
凌云一手将内力注入陆无双体内,修复她伤势,另一手推出一掌,将程英托至身前,说道:“姑娘,事急从权,得罪之处,还望见谅!”说着拉起她玉手,双掌相抵,浑厚的内力涌入她身体。
程英本已昏迷,被这股内力一激,灵台复归清明,内功不禁运转,但要阻止凌云内力侵袭。
凌云叫道:“不要抵抗!”程英睁开眼睛,与凌云眼神相触,但听得凌云又道:“调动内力,跟随我的运功路线行走!”
程英知他是好意相救,但想表妹受伤更重,说道:“我没关系,你先救我表妹吧!毕竟她才是……”
她想说陆无双是他小妾,但又觉不好当面讲出,住嘴不言。
凌云道:“你放心,不会耽搁她的伤势!倒是你,如若不治,那我不是白跳下来了!”
程英终于不再反抗,道声:“多谢!”
内功运转,四五个时辰后,已至午时,程英主动配合凌云治疗,伤已大好。陆无双也已无大碍,但她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恢复尚需时日。
凌云游目四顾,下不见底,上方岩石光滑,无处落脚,山顶没于云端,不知其高,只东边略高之处有一座窄峰,虽险可上,但距离此处尚有五十余丈。他自己或可过去,但二女功力不足,实难横越。
在他观看之时,两女也在寻找出路,但见四下均是绝壁,无处立足,心生绝望。
陆无双道:“凌大哥,表姐,我们被困住啦!”
程英道:“此处往西均是绝壁,寸草不生,是万万过不去的,只有东方尚有草树,我们将其搓成绳索,绕在树干上,或有一线生机!”
陆无双道:“那些都是枯草,树也寥寥无几,能行么?”
其时已至初冬,草木枯黄,无法承重。程英往凌云看了一眼,又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衣衫作为绳索了!”
凌云原想带两人以壁虎游墙之法游过去,但听她说此话,心想:“我巴不得你们两都将衣服脱了!”是以不曾说话。
目光落在两女身上,却见两女也盯着自己,陆无双俏脸微红,程英有面具遮挡,看不出表情。
但两女的意思,显是要让自己脱衣搓绳。凌云微感失望,正要说自己可以带两人过去,但听得程英道:“我们各自只将外面一层衣服脱了,想来也够了!”
凌云曾给陆无双脱过衣衫,知她衣衫里外数层,即便脱了一层,那也不见春光,抬眼再瞧程英,见她也是如此。
心想这样一来,不仅看不到两人身子,出去之后,又得先回山下购买衣服,现已入冬,正是炼制阴阳万寿丹的时机,不容错过,说道:“不必如此麻烦,我带你们过去!”
他右手搂住陆无双,看向程英,道:“我需留一只手以备不测,只能烦劳姑娘抱紧我了!”
程英道:“凌大哥,我们两人身体太重,你先将表妹送过去吧!再接我不迟!”
凌云本想说不用如此麻烦,但见了她面具下一双妙目,竟未拒绝,抱着陆无双游过峭壁,复又游了回来。
程英见凌云在崖壁上一个来回,面不红气不喘,心想这人武功当真了得,怕是不逊师父。
她自小跟随黄药师行走天下,只听他说天下武功第一者,是凌云凌大侠,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见眼前人不过十七八岁,只当是凌云儿子。道:“凌大哥,还未请教尊名!”
凌云笑道:“姑娘不也没说自己名字么?”程英突然垂下头去,轻声道:“我叫程英!”
凌云见了她动作,便想瞧她面部表情,道:“我听人说,这世上有一门派,门下女弟子各个生的如花似玉,但有一个规矩。”
程英不知凌云意思,见他瞧着自己不言,问道:“什么规矩?”
凌云道:“他们往日里都戴面具或者面纱,谁能第一个摘下其面具,便会以身相嫁!”说着便伸手去揭她面具!
程英却未曾听说过这个门派和规矩,见她动作,忙往后退了两步,道:“我并非那门派之人,只因相貌丑陋,不敢见人,才戴了这面具!”
但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发现原本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不在。再看凌云,却见他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已夹着一张人皮面具。俏脸一红,垂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