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埃文斯伯爵是“潜渊之影”首脑的可能性,在联合指挥部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质疑。他的公众形象太过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英伦贵族后裔的优雅气质,生物科技领域的先驱者,慷慨的慈善家,致力于攻克人类顽疾的“科学绅士”……这一层层耀眼的光环,构成了他坚不可摧的公开面具。任何将他与那个血腥、冷酷、视人命为草芥的“潜渊之影”联系起来的指控,在外界看来,都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是一种诽谤。
“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不仅仅是数据碎片和心理侧写。”一位国际刑警的高层在加密通讯中强调,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压力,“埃文斯伯爵的影响力遍布全球政商学界,没有铁证,我们动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伦敦,一场由埃文斯生命科学基金会主办的高端慈善晚宴正在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堡中举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亚历山大·埃文斯伯爵身着剪裁合体的定制礼服,胸前的勋章闪耀着温和的光泽。他手持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国政要、顶尖科学家和商业巨子之间,言谈幽默而富有洞察力,不时引发现场阵阵轻松的笑声。
他刚刚宣布了一项新的巨额资助计划,旨在支持针对罕见遗传病的基础研究,赢得了满场真诚而热烈的掌声。聚光灯下,他微微颔首,笑容谦和,眼神中充满了悲悯与博爱。
“伯爵阁下对人类福祉的贡献,令人感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由衷地说道。
埃文斯伯爵优雅地举杯回应:“科学的价值在于服务生命,能为此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充满了感染力。
然而,就在这派和谐的光明景象之下,阴影悄然流动。
晚宴的休息室内,只剩下埃文斯伯爵和他最信任的助理,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男人。
“岛西七号的清理工作很干净,”助理低声道,语气毫无波澜,“但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分析,‘弥涅尔瓦’……可能已经捕捉到了我们的痕迹。”
埃文斯伯爵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仿佛卸下了所有人类情感的伪装。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伦敦城的夜景,眼神深邃如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悲悯。
“弥涅尔瓦……”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欣赏与极度危险的弧度,“果然名不虚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
“需要启动‘净化’程序吗?或者,针对目标进行清除?”助理询问道,话语中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埃文斯伯爵缓缓摇头,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沈清辞和陆寒洲的身上。
“不,暂时不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优秀的‘样本’和难得的‘催化剂’都太难得了。他们的反抗,他们的智慧,他们之间因危机而愈发紧密的情感纽带……这一切,都是极其宝贵的观测数据。”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完美的、悲天悯人的面具,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如同科学家观察培养皿中微生物般的、非人的冷酷光芒。
“游戏才刚刚变得有趣起来。让我们看看,这位智慧女神,和她选择的守护者,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微笑道,那笑容在休息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保护好我们所有的‘研究站点’,提升安全等级。同时,继续我们明面上的工作。记住,我们是在为人类的‘伟大进化’铺平道路,些许噪音,干扰不了最终的乐章。”
“是,伯爵。”助理躬身退下。
埃文斯伯爵独自留在休息室,他看着镜中那个完美无瑕的“自己”,轻轻调整了一下领结。
面具之下,是深渊。
他享受这种在光明中操控黑暗,将整个世界视为自己庞大实验室的感觉。沈清辞和陆寒洲的追查,在他眼中,不过是实验进程中一点意外的、但却能提供更多数据的……波澜。
而他,依旧是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众生,引导着“进化”方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