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乱码如同疯狂的瀑布般倾泻,刺耳的电子噪音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经。指挥中心内,技术人员的额头上布满冷汗,手指在键盘上徒劳地敲击,面对这波前所未有的、兼具蛮力与精密的复合型网络攻击,常规的防御手段节节败退。
“不行!加密通道快要失守了!”
“对方植入的逻辑炸弹开始触发,核心数据库索引正在被破坏!”
混乱与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静观察着全局的沈清辞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主控制台前,对那名面色惨白、几乎要放弃抵抗的首席技术官沉声道:“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技术官愣了一下,在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如同结冰湖面般冷静的眼睛时,几乎是本能地让出了位置。
沈清辞坐下,甚至没有调整座椅高度。她那通常执着于画笔、或是在键盘上撰写分析报告的纤细手指,此刻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落在了冰冷的键盘上。敲击声密集如暴雨,带着一种独特的、精准而高效的韵律,与她平日里沉静优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启动IbA第七协议,动态混淆所有对外Ip。”她一边操作,一边清晰地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周泽,立刻物理断开与备用服务器b组的冗余连接,那是陷阱。”
周泽愣了一下,立刻照做。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他们一直视为“夫人”、“艺术家”的女人,此刻化身成了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在数字战场上与看不见的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陆寒洲站在演讲台上,灯光下他的身影依旧挺拔。他看不到指挥中心内的情形,但耳麦中传来沈清辞那冷静到极致的指令声,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瞬。他相信她,如同相信自己。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乱码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但仍然顽固地试图覆盖一切。
“对方使用了三重嵌套加密的混淆算法,核心攻击源隐藏在合法的云服务流量里。”沈清辞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屏幕上反射的代码光在她瞳孔中飞速流转,“他们在模仿‘潜渊之影’早期的一次数据窃取手法,但做了优化……目的是制造恐慌,掩盖真正的数据抽取路径……”
她的思维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应对眼前汹涌的攻击,另一半则在飞速进行行为模式分析,试图解读攻击者的真实意图和下一步行动。
“林探员!”她突然提高声音,“攻击主力来自三个不同时区的服务器集群,但协调指令的延迟低于10毫秒,这不符合分布式攻击的特征!有一个主控神经节点在近距离协调!就在海岛附近,或者……就在岛上!”
林琛瞳孔一缩,立刻下令:“扫描全岛所有无线信号源!重点排查高强度、低延迟的定向传输!”
沈清辞的十指没有丝毫停歇。她绕开了对方设置的层层诱饵和陷阱,直接追踪最细微的数据包异常。她编写了一段极其精炼的反制代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了对方攻击流的一个微小时序漏洞。
“抓到你了。”她低语一声,按下了回车键。
霎时间,大屏幕上疯狂的数据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那些诡异的符号和乱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破坏的演示动画核心文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重组。
几秒钟后,屏幕恢复了正常。双螺旋dNA结构再次优雅地旋转起来,“智能伪装”纳米粒子的演示动画也重新流畅播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网络风暴从未发生。
宴会厅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更加热烈的掌声和议论。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佩。
沈清辞缓缓松开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尖因为高速操作而微微颤抖。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场高强度的攻防战,耗费了她巨大的心力。
“主控信号源消失了,”林琛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随即转为坚定,“但我们锁定了它最后出现的区域,就在岛西侧的度假别墅区。”
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陆寒洲透过耳麦,听到了她略显疲惫的呼吸声,他对着麦克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沉而坚定地说:
“做得漂亮。”
沈清辞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临危受命,她守住了防线,并为下一步行动,撕开了一道关键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