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又或者,是被两人之间那无声的角力所凝固。沈清辞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木质纹理硌着她的脊骨,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陆寒洲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无处可逃。
他没有再粗暴地禁锢她,反而将距离拉近到一个极其暧昧的程度。他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高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木质香,与她急促而温热的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缠绕在一起。
姿态亲密得如同热恋中的爱侣,在分享最私密的瞬间。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出卖了这虚假的亲密。
沈清辞仰着头,被迫承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凝视。她的眼中没有了泪水,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和一种不肯屈服的倔强。那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他深邃而危险的面容。
陆寒洲低头看着她,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寸寸刮过她的眉眼,试图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挖掘出被隐藏的真相。他的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审视、探究,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融,分不清彼此。他的气息灼热,她的微凉,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最后一次机会,清辞。”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告诉我,日记在哪里?”
他的唇几乎要擦过她的,气息拂过她微颤的唇瓣。
沈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如此亲密的距离,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恐惧。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力量,也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汹涌的、足以将她吞噬的暗流。
她紧紧抿着唇,不让一丝软弱的声音逸出。眼神却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见她依旧不答,陆寒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烦躁,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他微微偏头,唇瓣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来到她敏感的耳畔。
“你以为,沉默就能保护得了他?”他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还是觉得,沉默就能守住你的秘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战栗。沈清辞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每多沉默一秒,”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蛊惑,手指轻轻抬起,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我对林琛的耐心,就少一分。对你……也同样。”
呼吸依旧交织,姿态依旧亲密。
但在这看似缠绵的表象下,是两种意志最激烈的厮杀。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要撬开对方的嘴,一个拼尽所有力气要守住最后的底线。
他们是距离最近的爱人,也是立场最分明的敌手。
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眼神碰撞,刀光剑影。
最终,陆寒洲缓缓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依旧牢牢锁着她。他抬起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地,抚过她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
“没关系。”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暖意,“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等到你愿意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
他的触碰,他的话语,都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沈清辞的脖颈,缓慢收紧。
呼吸交织的亲密,成了最折磨人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