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将计就计”进入了精密的执行阶段。她不再维持那份死水般的沉寂,而是开始在其中,注入一丝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女人”的情绪。这情绪不能过于激烈,不能是歇斯底里的质问,那会显得愚蠢且容易引人怀疑;它必须是纤细的、隐忍的,如同蛛丝般细微,却又能恰好撩动陆寒洲那根掌控与占有的心弦。
机会出现在一个傍晚。陆寒洲难得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应酬,独自坐在客厅里翻阅一份海外市场简报。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他冷硬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却并未融化他眉宇间的寒意。
沈清辞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脚步轻盈(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地走了过去。她将水果碟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指尖在离开时,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寒洲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清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垂下眼帘,而是努力(伪装的)迎上他的视线,嘴角试图扯出一个表示“我没事”的微笑,但那笑容极其勉强,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并未抵达眼底,反而更显得脆弱。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避开了他的直视,仿佛不敢多看,又仿佛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什么让她心碎的东西。
“吃点水果吧。”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站住。”陆寒洲合上简报,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沈清辞的背影僵了一下,缓缓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陆寒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伸出手,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沈清辞被迫仰起头,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伪装的)慌乱和受伤,睫毛轻轻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她试图偏开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却因为他指尖的力道而无法动弹。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锐利地在她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没……没什么。”沈清辞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但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带着一丝委屈(伪装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才重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微弱希冀和更深不安的情绪,轻声问道:“程小姐……她很好,是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那双紧紧盯着他反应的眼睛,却泄露了她全部的“在意”。
陆寒洲的眸色深了深。他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却又忍不住流露出“醋意”和“不安”的模样,心底那股因她之前死寂而产生的烦躁感,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带着餍足感的掌控欲所取代。
她在不安。
她在因为程雪凝而不安。
这意味着,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她依旧被他影响着,依旧困在他的牢笼里,为可能出现的“竞争者”而感到威胁。
这种认知,取悦了他那病态的占有欲。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光滑的下颌皮肤,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意味,语气却依旧平淡:“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丝寒风,吹灭了沈清辞眼中那点勉强支撑的(伪装的)光亮。她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灰败和……一丝被他话语刺伤的(伪装的)痛楚。
她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明白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客厅,背影单薄,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仓促感。
陆寒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她下颌肌肤细腻的触感,以及她最后那一眼中,清晰传递出的“不安”与“受伤”。
他缓缓收回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很好。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被困住,不安,因他而情绪起伏。
至于程雪凝和那些舆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冷嘲。那些外界强加给他的“正确选择”,从来就不是他陆寒洲会在意的东西。他想要什么,从来只凭自己的意志。
沈清辞这场精心演绎的“不安”与“醋意”,如同一滴落入油锅的水,虽然微小,却成功地在他心底激起了波澜。它巩固了他“掌控者”的满足感,也无形中,将他的注意力更紧地拉回到了她的身上。
而这一切,正是沈清辞想要的效果。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所有脆弱和不安的神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计划得逞的锐光。
刺激,已经给出。
接下来,就看陆寒洲如何接招了。
而她,则要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男女情爱的戏码吸引时,开始着手进行那件真正重要的事情——验证那条通往地狱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