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方才的优雅与辉煌切割得支离破碎。惊魂未定的宾客们被保镖疏散、安抚,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破碎酒液的甜腻与恐慌未散的冰冷。
陆寒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理会任何上前关切或打探的人,紧紧攥着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抱着,在一众保镖的严密护卫下,迅速离开了仪式大厅,进入了专属的直达电梯。
电梯门合拢,将外界的混乱隔绝。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沈清辞的有一半是伪装)和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
陆寒洲猛地将沈清辞按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子,在她苍白惊惶(伪装的)的脸上寸寸刮过。
“刚才,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平静,“说清楚。”
沈清辞被他困在身体与轿厢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愤怒和未散 adrenaline 而剧烈起伏。她抬起那双蓄满了(伪装的)泪水、微微红肿的眼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灯突然就黑了……然后……然后就有人从后面狠狠撞了我一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对危险的生理反应)和后怕(伪装的),“力气好大……我差点摔倒……他好像……好像还想抓我的脖子……”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回忆那瞬间都让她恐惧不已。
陆寒洲的瞳孔骤然收缩!抓她的脖子?目标果然是项链!或者说,是戴着项链的她!
“你看清是谁了吗?”他追问,目光锐利如鹰。
沈清辞用力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巧妙利用生理反应):“没有……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我只感觉到……感觉到他的手好像碰到了项链……然后你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一种全然的、劫后余生的依赖眼神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陆寒洲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她脸上的惊惧、泪痕,以及那微微凌乱的发丝和呼吸,都完美地契合了一个受惊弱女子的形象。
他眼底翻涌的暴戾稍微平息了一丝,但那股冰冷的怒意却更加深沉。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转而抚上她冰凉的脸颊,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去她的泪水。
“没事了。”他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的安抚,“有我在。”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宣告——宣告他的所有权,以及触碰他所有物的下场。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车门打开的瞬间,数名黑衣保镖早已肃立两旁,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加长宾利如同沉默的黑色堡垒,车门洞开。
陆寒洲护着沈清辞迅速上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内,气氛压抑。
沈清辞靠坐在窗边,依旧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仿佛还在后怕(持续表演)。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那颗冰凉的“星空之泪”,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摸索着项链的搭扣和链身。
刚才在黑暗中,那个撞击和抓扯的力道绝非寻常。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这项链,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虽然是黑暗)之下动手。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星空之泪”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甚至敢于在陆寒洲的眼皮底下硬抢。
会是谁?苏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吗?陆铭轩?还是那个神秘包厢的主人?
陆寒洲坐在她对面,面色冷硬,一言不发。他拿出手机,快速而低声地发布着指令,内容围绕着彻底调查停电原因、排查所有现场人员、以及加强别墅安保。
他挂了电话,目光再次落到沈清辞身上,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和她颈间那抹刺眼的幽蓝,眸色深沉难辨。
“这项链,”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戴出门。”
沈清辞抬起泪眼朦胧(伪装的)的脸,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嗯……我……我有点害怕了……”
她成功地强化了“受惊吓柔弱女子”的形象,并且让陆寒洲主动提出了限制项链佩戴,这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减少了她未来可能需要找借口不佩戴它的麻烦。
陆寒洲看着她这副样子,伸过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
“怕什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掌控,“想要动我的东西,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
沈清辞依偎着他(被动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和温度,心底却一片寒凉。
他的东西……
她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件值得炫耀、需要严加看管的藏品。
而今晚的袭击,像一记警钟,敲碎了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危险不仅仅来自于陆寒洲的掌控,更来自于那条项链所牵连的、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
目标是她,或者说,是她脖子上的“星空之泪”。
她必须更快地行动,在下一波更猛烈的风暴来临之前,解开项链的秘密。
否则,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黑暗中的撞击和抢夺了。
车子驶入别墅,森严的守卫比以往更甚。沈清辞知道,她刚刚获得的那一点点有限的“自由”,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再次被无情地收了回去。
华丽的囚笼,变得更加坚固。
而她,必须在笼中,磨利自己的爪牙,等待下一个机会。
猎物的身份,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