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钱锋、徐元杰、刘伯仲三位主将,率领九万大军自岩手县开赴青森县。
一路上,大军列阵而行,旌旗遮天蔽日,将天际染成一片暗沉;
雪亮的剑戟斜指苍穹,密密麻麻如丛林般森然,行军的步伐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气势如虹,直逼敌境。
大军行至中泊溪流域,终于迎来首场恶战,对手正是敌军中最为强悍的一路,由阿部三郎统领。
此人心思缜密,早已布下防线:他引中泊溪之水,环绕营寨四周,让潺潺溪流化作深田城的天然护城河,水势湍急,易守难攻。
那深田城的城墙虽由泥土夯筑,却也坚固异常,且正坐落在中泊溪下游的平坦地带,视野开阔,无险可依的地形反倒让守军能轻易察觉动向。
城中更囤积了五万余敌军,兵力雄厚,严阵以待。
更棘手的是,敌军早已布下联防之局:离深田城一百九十里处,有一座青森滨海城,三万敌军在此驻守,与阿部三郎形成犄角之势,一旦深田城遇袭,便可火速驰援;
而深浦一地,也有两万余敌兵盘踞,此地距离深田城仅七十余里,骑兵奔袭不过半日路程,同样能随时策应。
如此算来,敌军三股势力总兵力已达十万之众,隐隐压过钱锋所率的九万大军,且三方相隔不远、首尾相连,牵一发便会动全身,此战的凶险程度,远超此前任何一场战役。
前方线人将敌情详述完毕,钱锋与刘伯仲对视一眼,随即一同转向新皇徐元杰,躬身请示:“陛下,敌军三股势力呈鼎足之势,间距甚近,稍有动作便会引发全线反击。
此仗关乎青森战局走向,我等不敢妄断,还请陛下明示,该如何破局?”
徐元杰闻言,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语气沉稳道:“两位前辈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往日里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军中大小战役的谋略布局,早已刻在骨子里。
我虽习读兵书,却从未经受过实战淬炼,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这排兵布阵的要务,自然该听两位前辈的见解。
你们不必拘谨,谁先说说看法?”
钱锋与刘伯仲几番谦让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既然诸位相让,那我便先抛砖引玉,后续还请谋主查漏补缺、完善计策。”
“当前首要之事,是拔除深浦的敌寇。
这股敌人虽兵力不多,却是心腹之患,其驻地紧邻深田,一旦深田战事起,他们可顷刻驰援,届时我军将腹背受敌。”
“领兵驻守深浦的敌首名叫龟田。
此人身怀蛮力、武艺不弱,却是个有勇无谋的狂徒。
自从他率军进犯青森以来,一路没有遭遇过像样抵抗,靠着几分悍勇夺关破寨,早已狂妄到了极点。”
“不过眼下他已是强弩之末。
我军水陆合围深浦后,城内粮草水源日渐匮乏,龟田部众为求生存,近来常劫掠过往商旅,行事越发猖獗。”
“针对这种情况,我军已暗中派遣了数十名忍者混入深浦城。
接下来可依计行事:派人假扮成赶路的客商,选在傍晚时分,推着载满酒肉食物的车驾,从龟田的防区附近经过。
关键在于,酒中需掺入特制迷药,此药药性缓和,需一个时辰后方才发作,即便龟田多疑,命人试酒验毒,也绝无可能当场察觉异样。”
“城中敌军早已饥渴难耐,见了酒肉必定红了眼,定会不由分说将东西劫走。
待夜深人静之后,他们酒足饭饱,迷药发作,昏睡不醒,届时混入城中的忍者便可里应外合,趁机发动突袭,定能杀得敌军措手不及、人仰马翻,一举将这股敌寇连根拔除!”
说完,钱锋看向刘伯仲,拱手道:“这就是我的粗浅计策,还请军师点评,看看何处需要再做调整?”
“至于深田的敌寇,我赞同钱元帅的部署,先除深浦这心腹之患,再图后续!”
刘伯仲话音刚落,徐元杰当即附和:“此言极是!便依钱元帅的计策,先破深浦!”
计策既定,钱锋即刻点兵,率大军星夜疾行,在距深浦五十里处悄然扎营,严令全军封锁行踪,半点动静不敢外泄。
次日傍晚,深浦城外的山道上,出现了一队特殊的“商贩”,数十名军士换上粗布短褂,推着几辆满载酒坛与熟肉的马车,装作给围城将士送补给的劳军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着龟田的防区靠近。
负责外围巡守的敌军见了,眼都红了。
城中被围多日,中和国的围城兵力本就不多,这群饿疯了的敌兵仗着人多势众,嗷嗷叫着冲上来,几下就打散了“护送”的军士,如饿虎扑食般将酒肉马车抢回了营地。
营地内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围着马车欢呼雀跃,可兴奋劲儿刚过,疑云就冒了出来:“这肉香得邪乎,会不会是中和军的毒计?”
有人攥着鸡腿不敢下嘴,议论声渐渐传开。
谋士鸠山见状,上前一步冷声道:“有没有毒,试了便知!谁来验验?”
话音未落,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挤了出来,为首的汉子沙哑着嗓子喊:“我们都五天没正经吃东西了,与其饿死,不如赌一把!”
说罢,几人不管不顾,抓起烤得油光发亮的鸡肉大嚼,抱起酒坛猛灌,动作急得像是怕慢一步就没了。
烤肉的焦香混着米酒的醇香在营地里飘得老远,旁边围观的士兵看得直咽口水,手里的兵器都攥得松了几分。
几个试吃的士兵酒足饭饱,干脆躺在地上等着,可半个时辰过去,他们不仅没半点中毒的迹象,反倒摸着肚子打起了饱嗝。
次帅松井一郎见状,终于松了口气,朗声道:“诸位看清了!这是中和军给围城弟兄们送的劳军物资,他们哪会下毒害自己人?都放开吃!”
龟田也拍着大腿笑道:“兄弟们受苦了!
今儿个敞开了吃,补足力气,明日再跟他们算账!”
这话彻底打消了众人的顾虑,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蜂拥而上,酒坛被砸得叮当响,烤肉被抢得四处飞。
就连城墙上站岗的哨兵,也抵不住香味的诱惑,偷偷溜下来加入了吃喝的队伍。
谁都没想到,这场狂欢的尽头,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日落后两个时辰,夜色如墨,深浦城内外万籁俱寂。
早已潜伏城中的数十名忍者如鬼魅般摸至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沉重的城门。
城外,钱锋见城门缓缓开启,立即拔剑下令:“全军入城!”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景象尽收眼底——敌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或蜷缩在营帐内,或瘫倒在酒坛旁,个个烂醉如泥,睡得不省人事。
钱锋眼神一凛,挥手示意将士们动手。
刀光闪过,几乎未遇任何抵抗,不到一个时辰,两万余名敌军便尽数被歼。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混合气味。
战场上到处都是敌军的尸体,谋主背着手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眉头微蹙,似有思虑:“这回虽说把敌人打了个大败,杀了不少敌人,可一个活口都没留,真是太可惜了。”
他停了停,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这些投降的兵若能收编整训,稍加打磨,未尝不能成为一支战力,为我所用。”
钱锋手持染血长刀,闻言无奈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谋主此言差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前番教训犹在眼前,敌军假意投诚,遣奸细混入仁皇近侧,若非察觉及时,险些颠覆大局,酿成滔天大祸!”
他抬手拭去刀上血污,目光沉了沉:“况且此番破敌,全赖迷药之策。
敌军个个醉得不省人事,毫无知觉,仓促之间,根本无从分辨谁是真心归降,谁是暗藏祸心。
这般情况下,唯有斩草除根,方能杜绝后患,实属无奈之举啊!”
一旁的徐元杰难掩喜色,上前一步对着二人拱手道:“两位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一举歼灭两万余敌,更让我军实现零伤亡,这般战果,晚辈实在钦佩!
请受我一拜!”
钱锋与刘伯仲连忙伸手扶住,齐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您虽年轻登基,却是一国之君,君臣礼节岂能紊乱?
为国征战、扫清敌寇,本就是臣等的分内之事!”
徐元杰见二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大军进驻深浦城休整,同时速派探子,全面打探深田的敌情!”
军令下达后,数十名探子即刻四散而出,对深田周边流域展开细致侦查。
几日后,探子回报,在中泊溪中游地带,有一座人工修建的水坝。
此坝拦截溪流,在群山环抱间蓄积出一片宽阔湖泊,乃是当地用于农田灌溉的重要水利设施。
钱锋与刘伯仲一同觐见徐元杰,拱手禀报道:“陛下,探子已查实,中泊溪中游有一座人工水坝,拦截溪水形成了一座山间湖泊。
若能炸开水坝,其下游地势平坦开阔,大水顺势而下,定能将深田的敌军尽数淹没。
臣等斗胆请示,是否采用此水淹战法?”
徐元杰闻言,颔首沉吟:“此计确实精妙,可一举破敌。
只是深田城中尚有百姓,大水过境,他们恐怕也要一同遭殃。”
他话锋一转,追问:“那水坝可有闸门?
若是有闸门,便不必用炸药强轰,只需打开闸门放水淹敌,事后再关闭闸门,既能破敌,又能保全百姓,岂不是两全之策?”
钱锋连忙回道:“陛下宅心仁厚,臣早有考量。
深田城旁边有一座浑圆小山,臣已命人提前在山上部署重兵。
待大水漫城之时,敌军与百姓必会争相往山上逃,届时臣将严令将士,只诛逃窜的敌兵,绝不动百姓分毫!”
刘伯仲随即补充:“臣以为,如果遇到愿意弃械投降的逃兵,也可以网开一面不予加害。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一来能瓦解敌军斗志,减少他们的拼死抵抗;
二来这些敌兵多是受蒙骗而来,若能让他们改过自新,以后也可收编为我军所用。”
徐元杰听罢,面露赞许之色:“二位前辈不仅妙计连连,更心怀仁爱,时刻念及百姓与降兵,真乃仁者之师!
古人云‘仁者无敌’,此言不虚啊!”
钱锋与刘伯仲连忙躬身谢道:“陛下过誉了!
陛下初次御驾亲征,便有如此远见卓识,且虚怀纳谏、体恤万民,此番定能扫荡群寇,高奏凯歌班师回朝!
既然陛下应允水淹之策,臣等这就回去部署,依计行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钱锋麾下将士便悄然摸到中泊溪水坝。
随着一声令下,将士们如猛虎扑食般突袭闸门守军,不消片刻便解决了守卫,沉重的闸门被缓缓拉起。
刹那间,积蓄多日的湖水如脱缰野马般奔涌而出,浑浊的洪流顺着河道直冲下游。
不到一个时辰,深田城便被滔滔洪水吞没,房屋倾颓,街道成河,城中顿时乱作一团。
百姓与敌军士兵争相朝着城郊那座小山攀爬,敌军士兵为求活命,个个拼尽全力往上挤,一时间山脚下乱成了一锅粥。
早已埋伏在山上的中和国将士挥刀砍杀,可敌兵数量太多,杀得手忙脚乱,己方也渐渐出现了伤亡。
副帅王功见此情景,眉头一皱,当即下令:“拿惊爆弹来!对准敌兵最密集处投掷!”
两枚圆滚滚的惊爆弹被奋力掷出,落地瞬间轰然炸开,巨响震得山摇地动,硝烟散去后,成片敌兵倒在地上哀嚎。
从未见过这般武器的敌兵吓得呆立当场,连逃跑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阵洪亮的歌声陡然响起:
“炸响惊天雷,神鬼尽皆惊!
滚木配滑车,上下嵌尖钉!
火箭连炸弹,兵强武器精!
踏平青森清北国,活捉匪首上天京!
众匪快反戈,投降可保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精壮大汉手持黑色炸弹,站在高处放声高歌,身旁数十名中和国将士一手握刀、一手举弹,齐声跟着传唱,歌声震得敌兵心头发颤。
紧接着,一位身着铠甲、英姿飒爽的将军迈步上前,目光如炬地扫过呆愣的敌兵,朗声道:“我乃中和国新皇陛下,亲率九万大军御驾亲征!
随军带来惊爆弹、火箭、地狱火等各种新式利器,更有名震瀛洲的三军统帅钱锋、神机妙算的谋主刘伯仲坐镇,我军向来战无不胜!”
他话锋陡然一转,抬手止住喧嚣,声如洪钟般高声传达圣意:“我中和国新皇陛下初登大宝,本欲大赦天下、泽被万民!
今日特传圣令——顽抗到底者,定斩不赦!弃械归降者,既往不咎!
尔等听好了!愿降之人,即刻扔下手中兵器,到左侧列队,可保性命无忧;
若有执迷不悟、敢与我军抗衡者,休怪这惊天炸弹无情,定将尔等炸得粉身碎骨,送你们直入黄泉!”
话音刚落,敌兵们再也绷不住,纷纷扔下武器,潮水般涌向左侧。
唯有几个敌军头目仍不死心,挥舞着佩刀朝将士们冲来,可还没靠近,便被数枚惊爆弹炸得粉身碎骨。
见此情景,剩余敌兵再也不敢迟疑,尽数站到左侧投降。
这一仗,深田城中敌军一万余人或被淹死、或被斩杀,另有三万余人缴械投降,深田之围终被一举解除。
第三路大军由张顺挂帅,陈志明、汪飞为先锋,一路疾驰至滨海的青森城。
大军刚一抵达,便迅速展开部署,陆上兵马列阵围城,海上战船巡航布防,将整座青森城围得水泄不通,如铁桶一般。
城中数万敌军顿时陷入绝境,十几日后,城中水源断绝,粮草耗尽,士兵们个个饥渴交加,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张顺本是水军出身,深谙水战之道,他特意调派数艘战船在近海巡逻。
果不其然,几日后便发现敌军偷偷备下小船,企图趁夜从海上突围。
张顺当即下令,命士兵朝着偷逃的敌船投掷惊爆弹,轰然巨响震彻海面,弹片飞溅间敌船瞬间损毁,这般惊天威力吓得剩余敌军再也不敢有任何逃遁之念。
围城第二十日,张顺见城中敌军饿得东倒西歪,连站岗的力气都快没了,便心生一计。
他先命士兵向城内投掷饭团,看着敌军为了抢一口吃的互相殴打、丑态百出,随即抓住时机高声喊话:“敌军弟兄们!我乃中和国大军,向来战无不胜!
你们若弃械投降,过来便能有吃不完的饭团、喝不尽的清泉!
我军对降兵既往不咎,绝不打杀,若想回乡,我们更会助你们平安返家!”
这番喊话如惊雷般炸响在敌军心头,早已忍饥挨饿多日的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扔下武器朝着城外奔来,投降的人潮如决堤洪水般不可阻挡。
有几个军官试图拔剑阻拦,却被涌来的人群冲得站立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势已去。
到这儿,从北海道往南打过来的敌人主力几乎全被消灭了,只有南云、伊藤两个人,带着他们身边不多的护卫兵侥幸跑掉了,青森这一仗算是大获全胜。
仗打得差不多了,钱锋来见徐元杰,弯着腰劝道:“陛下,您亲自带兵打仗已经三个多月了。
北海道的敌人十成里已经灭了九成,剩下的那些零星敌人,就交给雨田将军去收拾吧。
朝廷里还有好多正经事等着您回去处理呢。”
徐元杰点头应允:“就依钱元帅所言。传朕旨意,令雨田将军继续追剿残敌,我等即刻班师回朝!”
号令一下,中和国九万大军拔营起程,金鼓齐鸣,凯歌高唱,浩浩荡荡朝着京城进发。
当徐元杰率领得胜之师抵达奈良时,全城百姓早已等候在街头,家家户户箪食壶浆,万人空巷争相迎接大军归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太上皇徐福站在城楼上,看着意气风发的皇儿与军纪严明的大军,脸上满是欣慰笑容,他知道,这皇儿已然能够独担大任,自己这个太上皇终于可以高枕无忧,安心颐养天年了。
回宫之后,徐元杰在大殿设宴,犒劳此次北伐的有功将士。
酒过三巡,群臣共同举杯,高声祝贺:“恭贺陛下北伐大捷!吾皇英明神武,万寿无疆!”一时间,大殿内欢声雷动,尽显盛世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