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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髓泉眼的异变与绝魂殿杀手的偷袭,如同两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星穹界高层激起层层暗涌。谢沉坐镇冰璃峰,杀伐果断,内部清查雷厉风行,又有数名潜伏极深、与墨渊有所勾连的叛逆被揪出,或伏诛或囚禁,一时间,各方势力噤若寒蝉,巡星殿与天工府的风气为之一肃。

然而,表面的尘埃落定,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那丝曾污染泉眼的诡异法则涟漪,以及神出鬼没的绝魂殿杀手,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所有人,危机并未远离,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守衡”五年,春。星陨走廊外围,“巡渊司”的勘探仍在谨慎进行。有了玄龟族“玄咒卫”的加入以及对诅咒防护的加强,后续几次勘探虽也遭遇险情,却未再出现“窥天号”那般的重大损失。暗蚀潮汐图日渐完善,甚至发现了几条相对稳定的、能够短暂深入走廊数千里的隐秘路径,但葬星海及其深处那恐怖的存在,依旧被视为禁区,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这一日,冰璃秘境深处,星髓泉眼之畔。

谢沉正以自身寂灭剑意缓缓温养泉眼,同时分出一缕神识,附着于泉眼中心那枚星枢玉珏之上,试图与其中沉睡的真灵进行更深的沟通。五年间,他每日皆如此,虽秦渺的真灵依旧沉寂,未有清醒迹象,但那缕联系却愈发清晰、坚韧,仿佛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异变陡生!

并非外敌来袭,也非泉眼异动,而是一段极其模糊、破碎、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的意念波动,透过那缕与玉珏真灵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传递到了他的神识深处!

那意念并非秦渺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宏大、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意味的意志碎片!

“……归……墟……之门……”

“……平衡……打破……”

“……守墓……契约……”

“……青莲……钥匙……”

“……阻止……祂……”

断断续续的碎片,夹杂着星辰崩灭、万物归寂的恐怖景象,冲击着谢沉的心神!尤其是最后那个“祂”字,蕴含的恶意与压迫感,甚至远超当初的暗蚀之主!

谢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冰蓝之光暴涨,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迸发,将秘境虚空切割出丝丝裂纹!

“仙尊?!”一直守在秘境入口的木翁瞬间感应,骇然现身。

谢沉没有回应,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识震荡,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刚才那段意念……是归墟的意志碎片?通过秦渺化道后与星穹本源的联系,反向传递了过来?归墟深处发生了什么?守墓人的契约?青莲是钥匙?要阻止谁?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他的脑海。他立刻尝试再次沟通玉珏真灵,但那奇异的意念波动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余韵。

“木翁,”谢沉声音低沉,“最近一次巡渊,可有关乎归墟核心区域的异常报告?”

木翁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回答:“回仙尊,三日前方有星槎回报,称在走廊极深处,隐约观测到归墟方向有不同寻常的引力波纹扩散,但其波动模式与以往任何一次归墟潮汐皆不相同,似……似有什么东西在内部剧烈活动。因距离太远,无法确认,已列为最高观察项。”

果然!归墟确有异动!谢沉心下一沉。那段意念,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加派所有远程观测法器,重点监控归墟任何细微变化。另,让天工府不惜代价,尽快修复‘万象天机仪’的核心推演单元,我要知道归墟异动对星穹未来的可能影响!”谢沉下令,语气急促。

“是!”木翁见谢沉如此郑重,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秘境中,谢沉独自沉思。归墟、守墓人、青莲、需要阻止的“祂”……这些线索碎片般组合,指向一个可能比暗蚀之灾更加恐怖的未来。秦渺的化道,星枢玉珏的存在,似乎并不仅仅是守护当下,更牵扯到某种关乎宇宙平衡的古老秘辛。

他低头看向泉眼中沉浮的玉珏,眼神复杂。渺渺,你当初化道之时,是否也感知到了这些?你的牺牲,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使命?

就在这时——

“嗡……”

星髓泉眼再次发出了轻鸣,但这次并非异变前的混乱波动,而是一种欢欣、雀跃般的韵律。氤氲的星辉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缓缓向上汇聚,在泉眼上方尺许之处,凝聚成一道极其模糊、却隐约可见人形的光晕!

那光晕轮廓柔和,散发着与星枢玉珏同源、却更加鲜活灵动的气息!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谢沉的心脏却在那一刻猛地一跳!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悸动,让他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渺……渺?”

光晕微微摇曳,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初生嫩芽探出泥土,轻轻触碰了他的神识:

“谢……沉……”

声音虚幻,带着刚苏醒的懵懂与依恋,正是秦渺的气息!她的真灵,在泉眼五年温养与方才那场奇异意念冲击的刺激下,竟提前凝聚出了一丝显化之形!

虽然这显化之形脆弱无比,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远未到清醒或复苏的程度,但这已是巨大的突破!意味着她的真灵并未彻底融入星穹法则,仍保持着独立的意识核心!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因归墟低语带来的阴霾。谢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光晕,指尖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滞,生怕一丝力道就会将其惊散。

光晕似乎感知到他的小心翼翼,轻轻靠近,虚幻的光点如同萤火,萦绕在他的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

“……我……好像……睡了……很久……”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带着困惑,“……听到……你在叫我……”

“是,是我。”谢沉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醒了就好,慢慢来,不要急。”

光晕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它(她)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谢沉身上,传递出依赖与安心的情绪。

但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那模糊的光晕似乎极不稳定,闪烁了几下,便有涣散的迹象。显然,强行显化对刚刚凝聚的真灵负担极大。

“回去休息。”谢沉立刻以神识传递安抚的意念,引导光晕缓缓下沉,重新融入泉眼中心的玉珏之中。玉珏光华一闪,似乎更加温润了些。

泉眼恢复平静,但谢沉的心中却波澜起伏。秦渺真灵的显化,是意外之喜,也带来了新的希望。但归墟的异动与那诡异的低语,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他凝视着玉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归深处藏着何等恐怖,无论“祂”是何等存在,为了这缕终于再次回应他的真灵,为了星穹这方她以命守护的世界,他都必须追查下去!

接下来的数日,谢沉一边继续以更精细的方式温养秦渺的真灵,助其稳固,一边全力推演从归墟低语中获取的碎片信息,并督促天工府加快万象天机仪的修复。

秘境传讯

这一日,谢沉盘坐于秘境核心的星髓泉眼旁,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星辉,与泉中涌动的星力交融共鸣。他已在此冥想推演三月有余,眉心处一枚淡金色的推演符文时明时灭,正梳理着近日在古籍中窥见的星穹秘辛,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着秘境每一寸角落,却又凝实如钻,深入大道肌理。

忽有一瞬,那弥散的神识如触寒铁,骤然收缩。他猛地收功睁眼,眸中星辉尚未散尽,已锐利如剑,直直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木翁那熟悉的佝偻身影并未出现,但一道碧绿色的传讯玉符冲破秘境屏障,带着破空的锐响划过静谧的虚空,精准飞入他的掌心。玉符表面刻着巡渊司独有的玄铁纹,符文闪烁间,还残留着前线战火的凛冽气息——是玄禺从巡渊司前线发回的紧急密报!

谢沉神识探入玉符,不过半息,他周身的星力便骤然紊乱,脸色微变,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冰凉的玉符。

密报字迹仓促,墨痕甚至带着几分颤意。那支执行测绘任务的星槎“启明号”本已按预定航线深入星陨走廊三万里,却在途经一片活跃的星尘风暴时,被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撕扯偏离航道,径直撞入了一处连星图都未曾标注的空间褶皱。若非星槎船长当机立断启动了上古避险法阵,整船人早已化为星尘。

而在那空间褶皱深处,他们竟发现了一座残破不堪的废弃宫殿遗迹。宫殿墙体由泛着幽蓝光泽的未知晶石筑成,大半已被时空乱流侵蚀成齑粉,仅余下中央主殿的残垣断壁,风格古老得远超任何已知的文明记载。更令人震惊的是,遗迹内部残留的壁画与碑文,经过玄禺特意从太学请来的古语专家初步破译,竟频繁提及“归墟之眼”“平衡守护者”以及“以青莲镇之”等字样!

“启明号”的随行修士在主殿深处布下隔绝阵法,才勉强抵挡住周遭的时空乱流。他们在此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流萤界邪矿同源的黑暗能量波动——那能量远比邪矿精纯古老,带着沉睡万古的腐朽气息。玄禺在密报中着重标注:根据能量残留轨迹判断,这东西曾被强大的禁制长期封印,如今……封印已破,此物不翼而飞!

谢沉握紧玉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精光如星火爆燃。废弃宫殿、归墟之眼、青莲印记、失踪的封印物……这些散落的线索,此刻如星辰归位,隐隐织成一张大网,直指归墟深处那个需要被阻止的“祂”!

看来,这趟星陨走廊之行,他必须亲自去走一遭了。

他起身时,衣袍扫过泉边一枚刻着“渺”字的暖玉,那玉珏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谢沉抬手轻抚玉珏,目光扫过静谧的泉眼与水中倒映的万千星辰,心中默念:渺渺,等我回来。这一次,我定要揭开这层层迷雾,为你,也为这摇摇欲坠的星穹,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身影一晃,如星辉消散,他已消失在秘境之中。唯有星髓泉眼依旧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星辰,也倒映着那双逐渐远去的、坚定而决然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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