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凌霜已经穿成了一本名为《回首,你眉眼依旧》的古代言情文里的炮灰女配。
原主柳荣是男主宋谨言的妻子,也是当地第一富商家的女儿。
但在大雍朝,商人的地位很低,即便原主家很有钱也嫁不了真正的豪门大户,于是挑挑选选,挑中了是书香门第的宋家。
宋家曾经出过一位大官,但后来没落了,可毕竟入过官场,还保留着大家的架子,他们主动上门提的亲,原主的父母再三考虑之后便也答应了。
两人成婚后一直相敬如宾,谈不上有多爱对方,但尊重拉满,再加上宋谨言长得也不错,原主便也安下心来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两人成婚后没多久,宋谨言就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失踪了。
她报了官,但一直没找到宋谨言的任何踪迹,有说是宋谨言和外室女子跑了的,也有说是进京赶考的路上遇到了劫匪身首异处的。
说什么的都有,但总也没个定论,原主守着宋家,一直兢兢业业地打理家族,前前后后不知道补贴了宋家多少钱。
原主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宋谨言还活着。
而且宋家全家人都知道他还活着,只是唯独瞒着原主。
宋谨言在外面和他所谓的真爱沈月瑶过得风生水起,用的则是原主给宋家父母的钱。
就这样,两人靠着宋家父母偷偷的资助潇潇洒洒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不仅如此,宋谨言还不知道买通了什么官员,给自己改换了身份,让他依旧能够参加科举。
原主气坏了,直接将此事挑明,可宋谨言和沈月瑶毕竟是男女主,在主角光环的加持下,两个人走到哪里都有人理解他们。
于是原主这个受害人反而不被理解,成了嫉妒成性的悍妇,宋谨言和沈月瑶却成了反抗封建制度,拒绝包办婚姻,为自由付出一切的正面形象。
作者极力地包装两人,让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靠山,而原主想和离都做不到。
后来宋谨言更是高中进士,他和沈月瑶的爱情故事被人人传颂,原主则被踩进了尘埃里,不少人都说她一个商户女本来就配不上宋大人。
可宋家又舍不得柳家的财富,最后,宋谨言把原主贬妻为妾,又迎娶了沈月瑶,两人甜甜蜜蜜地过着幸福日子,彻底达成了只有原主一家受伤的世界。
……
凌霜回忆着剧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可怜的孩儿啊,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宋母哭喊的声音传来,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胸口,看不见表情。
宋父在她身边安慰着她,皱着眉,脸上也不带一滴泪。
凌霜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他们:“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说不定马上就有消息了呢。。”
宋母一把拉住凌霜的手:“孩子,我们对不住你啊!要是谨言真有个三长两短,如果你想改嫁,我们不会拦你的。”
凌霜点了点头,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真的吗?”
这么一问,反而让宋父宋母懵了。
原主在书里的人设是温柔懂事、大方善良,不然她也不会在宋谨言“假死”之后苦苦支撑着宋家。
所以在宋父宋母眼中,就算自己儿子真死了,儿媳妇也不会离开,现在凌霜这么问反而把两人问住了。
宋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现在怎么能说这话?谨言是生是死还不清楚,别说这些丧气话。”
宋母尴尬地闭了嘴。
凌霜冷笑一声:“我先歇着了,等有消息了立马来告诉你们。”
她说着,不等宋父宋母说话就转身出了宋家。
其实宋谨言根本没有去进京赶考,他现在就住在几十公里外的城郊。
那里依山傍水,周围人烟稀少,沈月瑶在那里有一间乡野小院,是她父母死后留下的。
宋谨言在一次跟狐朋狗友跑马的时候遇见了沈月瑶。
他当时迷了路,兜兜转转找到那里,那时的沈月瑶正在溪边浣纱,那婀娜多姿的模样一下子就印进了宋谨言心里。
美其名曰一见钟情。
凌霜拿了笔钱去镖局请了人,然后就往城郊赶,等出了门才让丫鬟去给宋父宋母报信,说是找到宋谨言的下落了。
宋父宋母一听人都慌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儿子的下落了?
这时候儿媳妇要是赶过去还得了?
可此时凌霜早已经带着人出发了,两人赶紧派人去追,但哪里还能追得上。
凌霜带着人很快就赶到了城郊,沈月瑶和宋谨言正依偎在一起,两人坐在湖边的小亭子里,欣赏着岸边的桃花,时不时往水里撒点鱼食。
看上去确实郎情妾意。
但这份美好很快就被打破了,凌霜带着人突然出现,让两个人全都傻了眼,尤其是宋谨言。
他刚跟沈月瑶享受了没两天的美好日子就看到了他不喜欢的人,眼中满满都是厌恶。
又看到凌霜身后站了不少人,随即一惊。
他知道如果被拆穿,自己一定会声名狼藉。
于是两眼一转,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模样,看看凌霜,又看看她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呆滞的询问:“您是……”
沈月瑶下意识转头看向宋谨言,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宋谨言脸色不变,只是搂着沈月瑶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
这一下让沈月瑶反应了过来。
她也上前一步,给凌霜行了个礼:“这位姑娘,您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凌霜一眼就看出两人在搞什么鬼,也没动声色:“我来找我丈夫。”
沈月瑶脸上瞬间写满了疑惑:“丈夫?您丈夫是……”
凌霜淡定地指了指她身后的宋谨言。
宋谨言的神情依旧呆滞,接着他眉头一皱,做出了一副痛苦的样子,双手使劲拍了拍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月瑶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说完又转头看着凌霜:“您是阿忘的妻子吗?我是在那边山下捡到他的,大夫说他伤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霜翻了个白眼。
阿忘?
这么快就想出了个假名字,真会一唱一和呢。
凌霜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宋谨言。
装痴呆是吧,行。
下一秒,宋谨言的痛苦就变得全是真情实感了,眼里的茫然变成了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