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猛地抬手,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娄晓娥扇来的巴掌,那手掌带着风声,却硬生生停在他脸颊咫尺之处。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对着娄晓娥怒吼:“娄晓娥!你给我住手!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是不是?!我是被冤枉的!冤枉的!你听明白没有?!”
娄晓娥被他这骤然爆发的冲天怒火震住了,手腕被钳得生疼。她从未见过许大茂如此暴怒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发懵,气势瞬间矮了下去,怔在原地。
“冤枉?”一个带着几分冷峭与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后幽幽传来,正是何雨柱。他慢悠悠踱步上前,目光如针般刺向许大茂,“那依你的意思,是厂领导冤枉你喽?”
许大茂心头一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辩解:“傻柱!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可没说厂领导冤枉我!”他深知自己已被罚去扫厕所,若再被扣上“污蔑领导”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还不知道要被发配到哪去了呢!
“嗬!你这人说话怎么跟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何雨柱嗤笑一声,声音拔高,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还扯着嗓子喊冤枉,转头又说没冤枉你?你这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准话?!”
他这一挑头,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立刻像开了锅的水,七嘴八舌地跟着质问起来:
“就是!许大茂,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唱的哪一出?”
“我看呐,他就是在娄晓娥面前嘴硬,装无辜!真要是冤枉,他怎么不敢去厂里跟领导掰扯清楚?”
“对!没凭没据的,厂领导能随便处分人?这处分就是铁证!”
……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许大茂面红耳赤,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百口莫辩,心里憋屈得要命,可“厂领导冤枉我”这几个字,是打死也不敢出口的。这院子里轧钢厂的工人不少,万一哪个跑去打了小报告,他许大茂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
“那个……诸位!诸位!都静一静,听我说一句!”就在这僵持时刻,阎埠贵再次挺身而出,提高了嗓门喊道。
人群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但投向阎埠贵的目光却都变了味,充满了怀疑和审视——这阎老抠,平时算盘打得精,这会儿怎么频频替许大茂出头?莫非两人私下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阎埠贵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已经跟许大茂坐在同一条船上,现在想下船也只会落得个两头不讨好。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管事三大爷的威严:“诸位,许大茂在厂里有没有骚扰女同志,这个我们就不说了,毕竟轧钢厂已经给出了处罚,我们现在说的是许大茂和秦淮茹的事,既然秦淮茹也说许大茂是认错了人,那这件事就是个误会,咱们大院,没必要揪着个误会不放,搞得邻里不安宁!至于许大茂在院外头干了啥,那是他的私事,跟咱们大伙儿也没多大干系!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易忠海也早就想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了,立刻顺势接话:“三大爷这话在理!厂里的事,厂里自有公断,咱们外人无权置喙。至于晓娥要管教自家爷们儿,那是他们夫妻的私事,关起门来怎么解决都成,咱们就别在这儿围观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海中也站了出来,说道:“对,这事大伙儿就别看热闹了,赶紧都散了吧!”
他本来就跟许大茂关系不错,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何雨柱!所以他肯定是站在许大茂这边的,只是刚刚形势对许大茂不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许大茂辩解,也就一直没有说话。
现在三位管事大爷都说话了,那大家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都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
“许大茂,你给我松手!”娄晓娥见众人都走了,便也觉得闹下去没什么意义,用力挣了挣被许大茂死死攥着的手腕,厉声呵斥。
“哼!”许大茂鼻腔里发出一声浓重的冷哼,猛地将娄晓娥的手臂狠狠一甩,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怒气冲冲地大步朝后院走去。
娄晓娥被他这狠劲一甩,脚下踉跄,险些摔倒。一旁的于丽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于丽看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气呼呼地骂道。
何雨柱等人这时也围拢到娄晓娥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她有没有被弄伤,手腕疼不疼。
与这边被众人嘘寒问暖的娄晓娥相比,另一边的秦淮茹则显得格外凄惨可怜。她仍被贾张氏死死揪着头发,脸颊高高肿起,青紫交错,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
“么(妈),干(快)搜(松)手!”秦淮茹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死死瞪着贾张氏。她满腹冤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遭受这老虔婆如此毒打,恨意像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几乎要冲破理智。
“呸!你还有脸叫我妈?!不要脸的破鞋!”贾张氏啐了一口,揪着秦淮茹头发的手狠狠向下一掼,将她整个脑袋重重砸在地上,随即像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自家屋里
“把(棒)葛(梗),了(来)扶么(妈)一北(把)”秦淮茹看向自己儿子。
可惜,她的这个孝顺好大儿竟然对着她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毫不犹豫地转身,也钻进了屋里。临走前,还不忘一把拽过旁边呆站着的小当和槐花,将两个妹妹也拖了进去。
“砰!”贾家的大门在秦淮茹眼前紧紧关上。
秦淮茹半趴在地上,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她想不通,刚刚还为自己说话的儿子,怎么转眼间就能如此冷漠地弃她于不顾?!
娄晓娥这边,在于丽等人的簇拥和安慰下,走进了何雨柱的家。方才还喧嚣的院子,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秦淮茹,以及站在一旁,面色冷峻的何雨柱。
何雨柱观察一番四周,确认没人后,走到秦淮茹身边,蹲下身子,小声说道:“秦淮茹,看到没?!这就是费尽心思养活的一家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贾家骨子里流的都是白眼狼的血,祖传的,改不了根儿!你要是还执迷不悟,死抱着这个家不撒手……哼,那咱俩迟早得玩儿完!你也甭怨我心狠,我何雨柱养你,养你这一大家子,都养得起!但我何雨柱,绝不养白眼狼!”
说完,也不管秦淮茹能否听得进去,他便径直起身,也回了屋。
秦淮茹躺在地上,怔怔地盯着贾家紧闭的大门,这是她的好大儿亲手关上的!
“呵……呵呵……”几声惨然凄厉的低笑从她喉咙里溢出,带着无尽的悲凉。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软在地,目光失焦地投向冬夜那清冷寂寥、繁星点点的夜空,仿佛魂魄都已离体。
何家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几个女人围着惊魂未定又余怒未消的娄晓娥,七嘴八舌地给她出着主意。
“离!必须离!跟这种男人还有什么过头?”
“对!去街道办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晓娥姐,你人这么好,离了他许大茂,日子只会更好!”
一片嘈杂中,秦京茹清脆又带着点莽撞的声音格外突出:“晓娥姐!我看……要不你也跟了柱子哥吧!你给他生个大胖小子,柱子哥肯定把你当宝贝疙瘩护着,看谁还敢欺负你!”
屋子里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地看向语出惊人的秦京茹,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彻底炸懵了!空气凝固,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