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论坛的实力问题,答案非常简单,简单到让人流泪的地步。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被我一刀秒啊?”身后背着大刀的刀客看着眼前已经被砍的不成人样的御鬼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刚借的刀,我还有三刀未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就在刚才,佚名组公布了他们的监听消息,以及一名论坛用户“要让世界感受恐惧”的计划。
所以说,这个平日里只是聊天吹水打牌喝奶茶的小队立刻集结,如同每一次出任务一样,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你怎么能这么弱啊?”刀客扶着额头,招呼大家都抓紧收拾东西,租来的装备还得还。
“你们!你们是上次奶茶店里买一杯柠檬水蹭空调的!”
虽然已经被拦腰截断,但不死不灭似乎在诡异流里是个惯常要素,然而这点不死不灭也只是让他能活着罢了。
他看着眼前的刀客,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人不会去想着颠覆世界的秩序,明明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如此的污秽。
“呵。”在一旁丢骰子的魔法师撇了撇嘴,“你小子一点探查系不点是不?”
“我告诉你吧,从我玩跑团莫名其妙拿到了张能变成现实的角色卡,我就知道。”
“我们这点本事,在那个奶茶店店长的原料面前都走不过一招。”
“不!!”他大吼一声,否认着这对他世界观的极端否认,“世界就应该达尔文主义,就应该弱肉强食!”
“你不能只有在你强的时候信奉它,不过我尊重他人的信仰。”刀客轻笑一声,像素型的钻石剑刃闪闪发亮。
“我来杀你了。”
[视角切换至][夜远]
夜远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紫色的眸子中满是疑惑,她撑着两边的东西想要坐起来,盖在身上的红色毛毯于是滑落。
“这里是……夜班公交?”她有些弱气的自言自语,四处打量了一番,迅速确定了现在所处的场景。
她其实很熟悉夜半的公交车,与那些怪谈网站上写的诡异不同,当那暖黄色的灯光冲破浓雾,各式各样的同行者踏上同一趟归途,夜远只感觉安心。
至于后面,在她觉醒了那能够隐没万物的能力后,在她能为舞台盖上遮掩故事的幕布时,夜远就一直维护着世界,也很少踏上末班车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和我搭车的老朋友怎么样了,应该过得很好吧?”
以夜远如今的本事和权力,找到那几个老朋友,不过是弹指间的事,给他们每个人发超凡能力甚至赠送一个小世界,也就是批个条打个印章的功夫。
但她依旧没有去找那些老朋友们,因为知道,他们会过得很好的,自己没必要强行给予他们这种傲慢的幸福。
只是不知道,老朋友们有没有想她……
夜远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她又扯远了。
“巴士,停靠了?”她碰了碰裹在身上的红色毛毯,那属于诡异的力量被研习的至高魔法瞬间抹去。
然后,一个拿手机听小说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踏上了巴士,因为车空荡荡的,所以小说听起来特别清楚,甚至还具有回音:
“那公交车里除了一个小女孩和司机以外,什么都没有,车里冷气开的很足,尽管现在已是午夜,车里依旧比车外冷的多。”
……
夜远看了看那个听小说的双马尾女孩,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脸色一变,瞬间把小说听书关掉,翻看起原文来。
“不是觉醒的命格,也不是异区的馈赠或者杂质……是这个所谓全民生存游戏里面的装备吗?”
别害怕,我们是管理局的人,我们不愿去干涉人类的发展,却从不会让人们跌入莫名其妙的命中注定。
呵……作为异常区域管理局的003号,我这句话真是虚伪。
[视角切换至][墨宇]
“乖乖站好,我可是有隐匿性魔法的,各位鬼先生,应该不想……”墨宇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法杖,“在家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家人多了一个,然后玩谁是人吧!”
“还有,我推荐各位乖乖接受检查,不然,苍然姐不会喜欢这种事的。”
各自手抱头蹲下的鬼物中有一个骂了一声,然后立刻整个鬼漂浮在了空中。
“你!你干什么!”
没有回答他,墨宇只是轻声念了什么东西,然后,一个莫名其妙的进度条在他头上浮现。
很快,那个进度条达到了100%。
“这是侦测罪恶的魔法,看起来,你已经习惯了把人类当做牲畜的日子,即便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
“这,就是我们所定义的恶。”
墨宇张开另一只手,属于骑士的金色骑枪再次回应了他的召唤,他微笑着抬起头来,一只眼睛变作如骑士般的血色。
“而我的工作就是除恶务尽,我很抱歉这一枪里面有公报私仇的因素,但是否原谅我是苍然组长的事。”
一枪,鬼物被认为不可破坏的头骨直接被戳了个粉碎,墨宇轻笑着收枪,看向一旁呆愣的站着的少年和林。
“怎么样?有没有要用的素材。”
“我……”少年看向那些手抱头蹲下的鬼物,低下头来咬了咬牙,“没有。”
“小哥真强啊,估计很快就能通关了吧?”林拿出一个封面上写着林字的笔记,记下了些什么,“介意让我搭个顺风车吗?”
“介意是不介意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子到达进度条,而大人进度条未满的鬼家庭,皱了皱眉头,给他们算了个平均值,然后丢进了赎罪监狱里。
“那个,能不能饶她一命?”看见翠绿色的短杖抵住那女鬼的脖子,眼神阴毒的少年突然抬起手来,尽量做出友好的模样。
“反正她也只是终身监禁。”墨宇翻了个白眼,随手一捏,女鬼就化作了一张卡牌:“行啊,去做好事去,等你的功德能偿还她的业力,她就活了。”
墨宇轻描淡写地将卡牌抛出,少年满脸欢喜的将那卡牌接住。在那牌面上吻了一下,然后,立刻在记忆中搜索起了善良为何物。
那是他曾经唾弃过的东西,但现在他必须拿起来,为了他的所爱。
“话说,你这是第几个副本了?”墨宇放走轻罪或无罪者,审判重罪者,毁灭罪无可赦者之后,看向了林。
“恢复记忆前应该刷了十几个,恢复记忆后玩出了七八个完美通关。”林翻了一下自己的笔记,“应该快完事了。”
“一定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你必须向前吧?”墨宇笑了笑,眼前这个男人气运和体质都算不上顶尖,能够撑到现在,一定是有什么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
“我的女儿。”林笑了出来,笑得不像一个大叔,反而像个聊到了自己最珍贵宝物的少年。
“哇……”墨宇瞪大了眼睛,在管理局里他认识了不少非凡者,但大部分都把月老送的女友处成了好兄弟,明确结婚生子的也只有明光这一个无缘聊天的而已。
“那天我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草坪上,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林回忆起过去,对当初的自己有些无奈,“如果只靠我一个人,我肯定撑不下去。”
“但我翻遍我全身,找到了我的笔记。”
“那是我一路的坚持,是我一路记录下来的,可以留给后来人的秘宝,越写在笔记前面,就越重要。”
“而那本笔记的第一页是:”林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那是一种骄傲,也是一种悲哀。
“女儿喜欢吃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啊,我也特喜欢吃。”墨宇笑了笑,凑到林近前,“等出去之后,请我吃一顿报恩如何?”
“可以啊,只要能找到我女儿。”林看着眼前这个神通广大的少年,感慨了一下他的心性。
“那我这辆顺风车就叫你搭了,”墨宇想开个玩笑,却不知道开什么合适,就开了自己的,他看向少年,“你的打算是?”
“我刚刚回顾了我的一生,我司马无德虽然自称德智通天,却好像连功德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在这满是鬼屋的世界里,功德又该以什么样的形象体现。”
“我自称优秀,就应该努力去学习,太过轻松的旅途对学习无益。”少年深情的看了一下手中的卡牌,他的眼神依旧阴毒,却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所以请容我拒绝。”
“好。”墨宇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像天生的黑暗流反派,但此刻没有作恶的他就有机会脱胎换骨。
“那么保重。”
那些鬼物就这样被埋在了地里,但他们本就应该如此,他们所有的记忆不过是虚假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在这里耀武扬威,然后吃或被吃。
也就是说,只要是被重复利用过的素材,基本上就是重罪了,因为这些鬼物们别无选择。
还有一些从隔壁剧本拿来串场的,也再没有回去的机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宇的行为甚至是一种拯救,无论等他们解脱还是刑满释放还是终身监禁。
“但主角拯救不了所有人,特别是他所在意的。”
[视角切换至][苍然]
“苍然姑娘,你这是?”被称作刀叔的男子看着眼前这无法用人类语言叙述的伟大结构,下意识的想去抓腰间的刀, 然而却又在抓住刀柄的时刻放下。
在这个公寓里,相信同伴已经成为了本能,即便被同伴的枪口指着,他们也会认为背后有敌人。
“请诸位放心,前路有我一人便好。”苍然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脸上带着她常挂脸上的笑容。
“请准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苍然之梦,一个彻底失败,却能用于大家此刻生存娱乐的计划。”
她用令人舒缓的语调介绍了自己即将创造的伟业,展示了自己的无敌,并如一直以来对每个人一样赠予微笑。
“苍然姑娘还真是神通广大。”刀叔看了看那属于他自己的伟大宇宙,拿出手机拍了好几个照片,然后将手机如同珍宝般塞进兜里,下达了退出宇宙的指令。
“但既然命运让我们聚集在这里,我们就是家人,虽然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添乱,我们依旧希望能为家人做些什么。”
刀叔看向围在火锅旁的每一个人,在漫长的旅途中,新面孔慢慢增多,老面孔慢慢减少。
因为明日就有可能不相见,所以他们无比珍惜今天的彼此,因为怪谈的世界已经足够冷酷,所以他们为世界添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温馨。
这里是他们在无知的情况下选择的家,那么在家里遇到的, 自然都是家人。
“感谢你们没有否定我的作品,然后,”苍然歪头,露出了笑容:她终于在除了管理局的地方,看见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注意安全。”
[视角切换至][千羽]
“你就是那什么生成游戏的本体?”
千羽看着眼前这个大光球,干脆了当的酝酿起杀招,也许这个生存游戏里藏的那些怪物他打不过,但和这个大光球还是能拼个五五开。
但……
身体突然一重,千羽吃了一惊,直接从天上往下落去。
所有的超凡能力都不见了,怎么可能?
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四处乱瞅,隐约看见一处没有太阳的隐秘角落,一处黑红相间的微光
“血月使,自取。”
可惜,自己似乎没有机会把这个信息发出去了。
他这样想着,突然感觉自己停下了,或者说,所有的一切在陪同他一起下坠。
“想不到这个可能性,除了墨宇以外,还有站在我这边的人。”
“也罢,毕竟是最伟大的我。”
身穿红色长袍的亮红色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转过头来,也是那张脸,只是脸上多了一道骇人的伤口。
“是你,反派苍然。”千羽知道说了这句话很有可能会死,但依旧脱口而出。
“你说是,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