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想开这心门,想到发疯才会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心冕猛然一怒,退出几步,朝观澜握紧了拳头。
观澜冷冷一笑,抖了抖衣衫:“小心冕,霞钺的心门,我是一定要开的,你不敢是因为你怕心门里的其他分身不乐意,若连你都不在这心海之中为母亲留一席之地,她在这里,” 观澜指着心冕的胸口道,“你的心里,就真的死了!”
心冕胸中隐隐作痛,却道:“你一个外人,又怎会真的关心我的母亲在我心中是死是活?你反复纠缠,我早就好奇,我的心门之中,到底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魇尘之力,你见过吗?”观澜偏头一笑。
心冕面色一变,呼吸停滞。
“看来你是见过的,我要的,就是魇尘之力。”
心冕定神看向观澜,她柔弱无力,魇尘之力予她何用?
“我劝你别不自量力,夺命分身,废了全部心力,才勉强降服住魇尘,凭你一个废材仙子,如何能掌控这股力量?”
“魇尘之力,在夺命分身那里,真是个好消息啊。”观澜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警告。
“那个……若你真的开了心门,拿了魇尘之力,你会离开我吗?”心冕突然有些担心。
这个转折好生突兀,观澜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这么重要的摊牌时刻,你跟我说的什么话?”话一出口,观澜就后悔了,她再是没有情根,也知道,霞钺是真的喜欢她,她为魇尘而来,一旦魇尘得手,她自然不会留在他身边。可如果这样的话,她跟抛弃他的宣阴公主似乎没有多大差别,只怕到时候,霞钺不是心门紧闭,而是心宫崩塌吧。
她改口道:“我暂时不走,明天我再来看你。”
……
第二日,也就是比武定序的前一日,观澜从孤辰殿往回走,步履却是异常沉重。身负万年灭族之仇,她并不认为自己就可以用这个理由,去随意伤害他人,尤其是霞钺。但开心门夺魇尘,再摊牌,再离开,必然会伤害他,而且是后果非常可怕的伤害。她迟疑了,她不一定做得到。
刚进喜乐殿,便见妙缘两手叉腰,在卿浅仙子门前来回踱步,看样子脸色不好。
妙缘远远看着她,朝她招手,让她赶紧麻溜地到她身边去,观澜就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仙子,这是怎么了?”观澜指了指正与妙缘对峙的卿浅仙子的近侍玲珑。
“虚真在里面,昨天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我堂堂青龙圣女,在自家地盘,竟然从玄武公主手里,要不出来一个人,我还真真不信了。”妙缘白了观澜一眼,直言道。
“圣女莫要胡言,虚真仙子与我公主殿下有旧,只是叙旧罢了。”卿浅的领头侍女玲珑辩驳道。
“仙子慎言,若是欺瞒我青龙圣女,被治了罪,被罚一辈子留在青龙都有可能!”妙缘吓唬她道。
“公主殿下不久便与霞钺仙尊成婚,我自然是要留下来一辈子服侍公主的,谢圣女吉言。”玲珑毫不示弱,颇有几分她家主子的气势。
观澜忍了忍笑,十分干脆道:“妙缘仙子,不如,咱们硬闯吧?”
“我看谁敢?公主未起,任何人任何事都须等公主醒了再说!”玲珑突然亮出剑来,她身后七八个仙子,全都齐齐亮出剑来。
不止妙缘,观澜也有一种,青龙圣女的地盘改姓玄武的错觉。
剑拔弩张时刻,金息凑了上来,观澜与她互换了一下眼色,没有一句言语,金息与妙缘一起动武,将守在门口的八个近侍打了个落花流水,三人便踏进了卿浅仙子的房门。
只见虚真双腿渗血,行动不便,跪靠在一根立柱边,妙缘将她唤醒时,她便委屈地哭出声来。至于,她为何不想办法求助,三人十分奇怪,正要询问时,床边珠帘“哗啦”作响,卿浅仙子醒了,受伤的近侍鱼贯而入,扑倒在她床边,玲珑声泪俱下道:
“公主殿下,您可要为小仙做主呀……”
玲珑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事情的经过倒是讲的一清二楚。
妙缘正色道:“虚真仙子乃是青龙经卷阁掌事仙子,除了霞钺仙尊,没有人可以私自扣押她,更别说伤她!”
卿浅不紧不慢,由近侍伺候着更衣,漱口,洗手,洗脸,直到她婀娜移步梳妆台,才发话道:
“本宫以为,这是我跟虚真的家务事,由不得师兄或是外人操心。”
“家务事?”妙缘回头看虚真。
虚真不敢看她,当初为进长月宫,她谎称自己是建安族小仙。
“再大的家务事,也在青龙地界,妙缘仙子当过问着。”观澜才不关心其中关系,赶紧把虚真带离这里,才是关键。
卿浅一阵嗤笑:“观澜仙子一介下族,懂不了我们高门的规矩,还是不要乱插话的好。”
“哦,对啊,”观澜故作委屈道,“昨晚跟霞钺仙尊彻夜长谈时,他分明嘱咐过我,要多跟自己的师妹好好学习呢,看来,仙子跟仙尊想的是一样的。”
卿浅胸口微微起伏,使得近侍梳妆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声道:“虚真,你是什么身份,总不至于到现在,你还不敢直言相告吧?也对,你总是这般虚情假意,她们最终还是会看透你的。”
虚真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先带回去再说,别跟她废话了。”妙缘催促道。
卿浅迅速穿过珠帘,快步走了出来,停在她们面前,威胁道:“虚真,今日你若踏出这道门,我们姐妹的情谊可就没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容你!”
“你们是?”妙缘虽然猜到几分,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惊。
“她们是仇人。”观澜断言道。
卿浅有些傻眼:“观澜,你发什么疯?”
观澜十分淡定,道:“你姓河图,她姓河图,你是嫡出,她是庶出,这不就是生来成仇吗?”
妙缘松了一口气,这论断可真是一针见血。
仅凭“姐妹”二字,就能分毫不差地猜出两人关系,卿浅大惊,直觉观澜仙子不简单。
正在此刻,虚真昏了过去,不省人事,看来情况不妙。妙缘急着要带虚真出门,卿浅一声令下,近侍围了上来,不肯轻易放行。
观澜有些恼怒,转头道:“仙子似乎觉得,青龙宗主夫人之位,如囊中取物?”
“是由如何?”卿浅扬起下巴,高贵之气,溢于言表。
“恕我直言,您这般完美,若有人见过你最狼狈、最可怜、最无助的样子,你会恨不得杀了她吧?”
卿浅没有听明白。
“想想虚真,她一定见过你不少狼狈、可怜、无助的时候,你才会如此苛待她。”观澜压低声音,仿佛只有卿浅能听见。
卿浅脸色大变,观澜只是刚刚得知她们之间的关系,便可推知她们的过往。
观澜上前一步,更小的声音,在她耳边恐吓道:“霞钺仙尊也是如仙子你这般完美,若有人见过他最狼狈、最可怜、最无助的样子,仙子觉得,他会爱她会娶她吗?可惜不巧,霞钺被其母宣阴公主所弃,正是仙子你目睹全程,那是霞钺这辈子最狼狈、最可怜,最无助的样子,仙子不妨空了想想,你与霞钺之间,还有什么可能?”
卿浅仿佛胸口中箭,难以支撑,近侍不知发生何事,纷纷拥上前来。
谁知,卿浅仙子忽而勃然大怒:“观澜仙子,跟我争,我要让你立刻后悔!”只见卿浅衣袖一挥,一头血色妖兽,展翼而出,獠牙利爪朝观澜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