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阵外等待的许毅等人等来了援兵,五钟镇城防局副局长秦潭月提着一把一人多高的大剑率人支援而来。
没有招呼,没有无意义的寒暄,秦潭月一马当先直接提着大剑冲到了阵中,情况许毅都通过手机告诉她了。
因此秦潭月深刻的明白此事非同一般。
一座被隐藏至今的无名阵法,因机缘巧合才被发现,如今内部有鬼一事已经明确。
不知道这座阵法是何时就布下的,更不知道这些没被发现的时间里,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这座大阵吞噬……
副局长秦潭月一马当先在前,许毅等人自然也是紧随其后,此刻已经没了在阵外进行接应的必要。
其实在阵内阴气外溢的量突然减少时,许毅等人就想冲进去。
但是一想到万一自己等人进去,和撤退出来的文子仲恰好错过,那不就尴尬了。
但是现在秦局可是带着全域热感仪进来的,进来就目标明确朝着生命热源移动,绝无错过的可能。
秦潭月踏入阵内的瞬间便蹙起眉。
不对劲儿啊,这和许毅在手机里描述的情况也差太多了,阴森白雾与鬼嚎声全然不见,腰间拴着的听魂铃也是纹丝未动,
这入阵前还能说是里外有别,毕竟是阵法。但是眼下这都入阵内了,怎么还是没啥阴气?
阴气不剩那是自然,阴气都让文子仲吃了升级了,尤其是其觉醒了新道体后,吃的更欢了,现在这阵中的死气是一点不剩,阴气与文子仲入阵前想比那是百不存一。
秦潭月虽然心有疑惑,但是脚步未曾停歇,毕竟此地阴气虽然稀薄,但是阵法的存在却是货真价实,热源的感应亦是如此。
再行进了一些路程,累累白骨映入眼帘,还有各种腐尸的残肢,这些东西的出现印证了此地的危险。
再度朝着热源点前进,终于,秦潭月看见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文子仲单膝跪在土坑旁,衣袖高高挽起,指尖还沾着暗红泥土。
而他的身边,尸骸被整齐的排列,但是又不整齐。
等秦潭月带人继续靠近后,才明白了为何这些尸骸错落。
队列虽然是一个挨一个排的整齐,但是各个尸体的情况却惨不忍睹,有的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有的胸腔被洞穿,其中一具孩童遗体蜷缩成虾米状,嘴角还粘着饼干屑。
“您就是秦局吧。”文子仲直起身子,向着支援而来的秦潭月问好。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还没等对方细问,文子仲便将自己进来以后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番,包括内阵有一具不古不朽的奇异女尸。
当然,自己把女尸吸到系统里这事肯定是没提的。他给秦潭月的说法是——那女尸哀嚎一声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反正他说这话也没撒谎。
秦潭月盯着文子仲的双眼问道:“女尸凭空消散?”
“嗯对,一瞬间就消失了。”文子仲予以回视,目光平静且真诚,一点撒谎的迹象都没有。
随后秦潭月一边指挥众人开始就地挖掘,寻找被害人的遗体。,一边又主动追问了文子仲几个问题。
女尸消失的事她没再多想,也根本没有设想过文子仲将女尸私吞的可能,
毕竟据文子仲所说,这不朽不古的女尸宛如活人般端坐在一个阵中阵里,那这阵法都布置者想必修为必然是远超于她,更何况眼前的文子仲。
不定是触发了什么后手,将女尸凭空转移了。
城防局众人挖掘下,不多时便有一声报告声响起——“秦局我这边挖到了,从骨头磨损程度来看,起码得两三年以上了。”
“秦局!这里也有!”又是一名队员的声音响起。
更多的声音响起……
众人心情压抑,看来此地掩埋的罪恶绝不在少数。
随着67具尸骸被发现,现场挖掘工作宣布结束。
秦潭月面色阴沉,双臂颤抖掩饰不了她的愤怒,在场的众人亦是如此。
……
城防局接待室里,报案男人蜷缩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秦潭月将尸检报告温和推到他面前,“对不起,张先生……”
男人周身颤抖,不愿意睁开双眼,声音断断续续:“不可能……他们明明让我快跑……他们应该还活着,应该活着,应该……”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像是接受了残酷的现实般,发了一阵呜咽,额头重重磕在茶几上:“我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活着……为什么……”
众人沉默的看着眼前命运悲惨的男人,此刻众多的悲痛、愤怒、失望都得由男人自己消化下去,别人帮不了他。
……
直到对方稍稍缓和了些情绪,许毅才开口问道:“张先生,据您描述,您说听见儿子让您往西跑?当时据我们调查所知,当时的情况下除了您,其他人都已经……”
他的声音尽可能的温和平静。但是无论如何温和,在这种时候提出问题,让被害人家属回忆都是很残忍。
尽管残忍,但是却依然要去做,这是必要的工作。
……
“我,我真的听见了,真的,在雾里,我听见儿子说‘爸爸往西边跑’……还有老李他一直说别回头,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他们哭喊着让我跑……他们已经不在了,我……我其实应该知道,我应该……在那时候就知道,他们已经,已经……”男人哽咽着。
“请您将手放在这龟甲上。顺带问一下,您是天赋觉醒者吗?”许毅将一枚龟甲递出。
“不是,我……从未觉醒过任何天赋……”男人回答着,同时应允将手掌贴合于上,于是龟甲开裂。
许毅将龟甲取回,龟甲的裂纹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鬼魂形象。
秦潭月与许毅对视一眼,现在来看男人逃出生天的原因很明显了。
并非阵法疏漏,而是这个男人在极度悲痛下觉醒了通灵一类的天赋,在所爱之人灵魂的指引下,令他避开了鬼怪陷阱,逃到了阵法之外,让他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想到此处,秦潭月手中的笔略微一顿。
作为城防局二十年的老兵,她见过无数武者的觉醒,有少年觉醒、有大器晚成,有积累突破、有灵光一闪,但从未见过在至亲好友尽丧的悲痛中觉醒的案例。
这种天赋,究竟是救赎,亦或是更残忍的伤疤……
必要的询问结束,秦潭月和许毅离开,精神治疗师进入了接待室。
许毅翻着档案,声音低沉:“67具尸骸,67条命,最早可追溯到五年前,张先生很可能是期间唯一的幸存者。”
秦潭月默然无言。
五年,67条生命。若不是张先生在悲痛中觉醒天赋出逃,这五钟镇不知还要有多少生命被这丧尽天良的阵法摧残。
这是城防局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