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的寒气顺着指尖爬上来时,林晚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冷的,是镜中景象攥住了她的呼吸:齐羽被漆黑锁链缠得像只待宰的猎物,锁链缝隙里渗着血,每一次蠕动都勒得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而古镜裂缝里钻出来的黑气,正像贪婪的蛇,顺着他的脖颈往衣领里钻。
那个总揣着糖糕、跳着说“小师妹我给你带山下新出的话本”的七师兄,此刻像件破布娃娃挂在镜中。
“幽冥镜府……血祭……”婉宁公主的警示突然在耳边炸响,林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刺痛才压下冲上头顶的怒火——黑袍老者要的是她的“星魂”,齐羽不过是撞进来的猎物,现在成了逼她入局的筹码!
她不能冲上去。古镜周围的雾气里藏着肉眼看不见的杀机,硬闯只会连带着齐羽一起死。林晚深吸一口气,穿越者的灵魂力轰然铺开,“规则观测”天赋将镜面扫了个遍,同时摸出墨衡给的“窥阵眼”,狠狠按在眉心。
冰凉的气息瞬间撞进识海,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模样——灰黑色雾气退去,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色能量线织成蛛网,一头扎进古镜;镜框上的鬼怪雕刻活了过来,暗红阵纹在它们鳞片下流淌,像极了凝固的血。透过那层薄得像纸的空间壁垒,她看得更清了:齐羽身上的锁链是死气凝成的,黑气正一点点吸他的魂力,每吸一口,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这不仅是胁迫,还是在“养”祭品!
林晚悄悄摸出精铁长剑,指尖灵力绕着剑尖转了个圈,凝成道淡绿色的“润物术”微光——这最低阶的木系法术,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她瞄准一条刚缠上齐羽下巴的黑气,手腕一抖,剑尖像蜻蜓点水般刺过去。
“嗤——!”
生机撞上死气的瞬间,黑气发出煎油似的爆响,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有效!
可下一秒,古镜突然震了震,镜框上的鬼怪眼睛猛地亮起猩红的光,沙哑的声音像磨碎的骨头,直接砸进她的识海:“小虫子终于敢动了?看来这只飞蛾,对你很重要。”
是黑袍老者!他一直在镜后看着!
林晚握紧长剑,声音发紧却没退:“放了他!你的目标是我!”
“放了他?”老者的笑声里裹着冰碴,“他的神魂虽比不上你的‘星魂’,但凑个数当祭品,刚好。”镜面突然沸腾起来,更多黑气涌出来,锁链瞬间勒紧,齐羽的痛哼声穿透镜面,“要么你自己走进来换他,要么……看着他被吸干,再等我拆了你那破宗门。给你十息。”
“十!”
冰冷的倒计时像重锤砸在心上,林晚的目光扫过暗红阵纹——“规则观测”和“窥阵眼”一起发力,她看见阵纹里藏着个微弱的能量枢纽,像心脏似的跳着。
“九!”
她摸出乱空盘,指尖按在铜绿斑驳的盘面,灵力悄悄灌进去。
“八!”
齐羽的脸更灰了,嘴唇泛着青,连痛哼都弱了下去。
“七!”
林晚的脑子飞速转着——进镜中是死,不进齐羽死。可对方要活的她祭镜,只要进了镜中,就有找破绽的机会!
“六!”
她摸出六师兄给的“紊乱符”,指尖夹着符纸,眼睛盯着那处能量枢纽。
“五!”
记忆突然闪过来——大师兄塞储物袋时的严肃,二师兄教她身法时的皱眉,五师兄塞乱空盘时的那句“小心”,还有七师兄递糖糕时的笑……
“四!”
不能让他们白护着她!
“三!”
林晚突然抬声,声音里带着决绝:“我进!放他出来!”
话音落的瞬间,她猛地往后退,同时将乱空盘的灵力催到极致:“嗡——!”银光炸开,空间像水波似的晃起来,灰色能量线纷纷断裂,暗红阵纹也淡了几分!
“敢耍我!”老者的怒吼震得镜面开裂。
就是现在!林晚将“紊乱符”甩出去,灰光精准砸在能量枢纽上——阵纹瞬间停滞,空间壁垒晃了晃,露出个微小的缝隙!
她又摸出四师兄给的铁珠,将剩下的灵力、星辉之力还有灵魂力全裹在上面,狠狠推向那道缝隙:“铛!”铁珠撞在锁链上,死气凝成的锁链颤了颤,竟松了一丝!
“咳……”齐羽猛地咳出黑血,眼睛睁开条缝,看见镜外的林晚,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里的焦急像火似的烧着。
“孽畜!”老者的怒火掀翻了涧底的雾,庞大的神识威压砸下来,林晚像被巨石撞上,鲜血喷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镜面飞——古镜突然张开吸力,要把她拖进去!
“小师妹!不——!”
齐羽的嘶吼穿透镜面,林晚的手还想抓点什么,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镜面恢复平静,只有镜中的齐羽,还在拼命挣扎着,眼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