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神识刚触到丹田那缕星辉,指尖就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不是星辉惯有的温润,是像攥住了一块刚从极北冰原挖来的冰,凉意顺着神识往骨髓里钻,却又奇异地裹着一丝暖意,像冰下藏着的星子。她凝目内视,只见那冰蓝色的符文在星辉核心里缓缓旋转,边缘的纹路像活的一样,每转一圈,就有几点细碎的冰光融入星辉,让原本纯银的星辉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冰蓝,像冬夜星空的颜色。
这印记到底是什么?昨夜炼化星辰寒力时,它是突然冒出来的,既没伤她,也没帮她,就像个沉默的旁观者。林晚不敢再用神识触碰,生怕又引动什么异变,起身抓了件厚布袍,快步往后山禁地走——这事必须问师父凌云真人。
茅屋前的青石上,凌云真人正坐着煮茶,茶汤在陶壶里泛着淡绿的光,热气袅袅升起,却没在他身前飘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他见林晚来,没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你丹田的动静,我一早便察觉到了。”
林晚刚坐下,就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连最后内视看到的符文细节都没落下,末了攥紧衣角:“师父,那印记会不会影响修炼?会不会……对七师兄的魂海有坏处?”
凌云真人终于抬眼,他的目光像温润的玉,却能看透人心,伸出一指,对着林晚的丹田虚点。林晚只觉一股暖流涌进丹田,不烫不冷,刚好裹住那缕星辉和冰蓝符文,没有丝毫压迫感。她能“看到”那股暖流在仔细描摹符文的纹路,像在辨认古老的文字。
片刻后,暖流收回,凌云真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不必怕。这是‘星源冰魄印’,是至阴星辰力撞上你那特殊魂力,再裹着你的本命星辉,揉出来的规则碎片。”
“星源冰魄印?”林晚重复了一遍,这名字里的“星”和“冰”,倒和她昨夜的经历对上了。
“九天星辰分阴阳,太阳星烈,太阴星寒,你昨夜引的,就是太阴星的边角之力。”凌云真人拿起陶壶,给林晚倒了杯茶,茶汤里竟浮着几点细碎的星光,“寻常炼气修士引这力,经脉早冻成冰碴了。你能活下来,一是你那魂力够强,像层暖 blanket 裹住了经脉;二是你这星辉本源特殊,能融阴阳——换个人,就算活下来,也结不出这印。”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林晚的茶杯,杯里的星光聚成个小符文,和她丹田的印记有七分像:“这印是双刃剑。坏处是现在和你星辉属性犯冲,你要是再乱引太阴力,它会反过来咬你;好处是……它藏着太阴星的规则,你参透了,以后修行星辰功法,就像走了近路。更要紧的是——”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它的冰魄气,能克幽冥殿的死气。你给老七滋养魂海时,试着让这印散点气过去,说不定能压下他魂里的咒毒。”
林晚眼睛一下子亮了,握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真的?那我现在就去试试!”
“急什么。”凌云真人按住她,“这印现在是雏鸟,得慢慢养。你每日用星辉裹着它转三圈,别多,等它和你魂息融了,再用不迟。不然,没帮到老七,先冻坏了他的魂海,反而坏事。”
林晚点点头,把师父的话记在心里,捧着茶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云隐宗像上了弦的弓,每个人都在绷着劲。林晚每日除了修炼、养印记、去蕴魂洞陪齐羽,还会去帮苏清婉炼丹——三师姐的丹房里总飘着苦香,她手里的药杵就没停过,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重,却连饭都顾不上吃,只靠几颗辟谷丹撑着;铁罡和墨衡住在了阵法室,林晚路过时,总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偶尔还会有阵光溢出来,映得墨衡满是灰尘的脸发亮,铁罡的巨锤上也多了几道新的刻痕,是加固阵法的符文;石坚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来都带着风,衣袍上沾着不同地方的泥土,有时是山林的腐叶味,有时是城镇的烟火气,他会把林晚叫过去,给她看极北冰原的草图,标注着哪里有冰裂,哪里有妖兽出没;秦澈则每日在演武场练剑,剑光越来越冷,有时一道剑气劈出去,能把演武场边的岩石削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镜子;文若还是老样子,躲在自己的小屋里画符,只是屋门开得更久了,偶尔能看到他蹲在门口,捡着地上的符纸碎片,眉头皱着,手指却没停过。
这日林晚刚从蕴魂洞出来,齐羽的魂海比之前稳了些,想来是她每日用星辉滋养的缘故,心里正松了口气,就被文若叫住了。
“小、小师妹。”文若站在屋门口,手里攥着几张符纸,手指都发白了,耳朵尖通红,头埋得低低的,“我、我翻了古籍,画了几张符……你、你看看能不能用。”
林晚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边的毛边——这是他自己裁的冰蚕丝纸,防水防冰,最适合极北的环境。符纸上的纹路流畅,没有一点断笔,灵光在里面转着,像藏着小星星。“敛息匿影符”、“小破界符”,都是极北冰原用得上的保命符。
“六师兄,这太贵重了!”林晚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文若画符慢,一张符要画好几天,失败十几次才能成一张,“你是不是熬夜画的?”
文若连忙摆手,声音更小了:“没、没有……我、我白天画的。你、你去冰原的时候,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就用符,别硬撑。”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塞到林晚手里,“这、这是‘暖身符’,极北冷,别冻着。”
林晚握着手里的符纸,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刚想说谢谢,就看到石坚和秦澈回来了。
两人的脸色比往常更沉,石坚的衣袍上沾着雪水,还没化,秦澈的剑穗上挂着片冰晶,显然是去了冷地方。看到林晚和文若,石坚走过来,声音压得低:“有个消息,冰风谷三个月后要开拍卖会。”
“冰风谷?”林晚愣了一下,那是极北冰原边缘的大城,是进冰原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嗯。”石坚点头,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消息是从老朋友那来的,可靠度七成。压轴的东西里,有一张上古丹方,可能……和九转还魂丹有关。”
林晚和文若的呼吸都顿了——九转还魂丹,是能救齐羽的丹药!
“但风险很大。”秦澈的声音冷得像冰,“冰风谷鱼龙混杂,幽冥殿的人肯定会去。我们要是去了,很可能被盯上。”
“我去。”林晚几乎没犹豫,握着符纸的手紧了紧,“这是目前最靠谱的线索,我不能放过。我会小心,不会给宗门添麻烦。”
石坚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发白却没退缩的文若,和秦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但不能多去人,我和二师兄要守宗门,四师弟、五师弟、三师姐也走不开。”他的目光落在林晚和文若身上,“小师妹,你对星辰力敏感,在极北能探路;六师兄的符,能保命。这次,就你们两个去。”
文若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却没说“不去”,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符纸。
秦澈抛给林晚一枚剑形玉符,玉符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泛着冷光:“这里面有我一道剑气,能挡金丹初期一击。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石坚也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有五百块下品灵石,十瓶疗伤丹,还有个‘变脸面具’,能换容貌气息。这三个月,你们好好准备,我会把冰风谷的地图和势力分布画给你们。”
林晚接过玉符和储物袋,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不仅是东西的重量,还有宗门的信任。
而数万里之外,幽冥殿的大殿里,黑袍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殿上的王座被黑雾裹着,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像冰碴子在刮石头:“你说,那个女弟子的力量,和星陨阁有关?”
“是、是!幽魂镜碎之前,传回来的画面里,有星、星辉……”黑袍人声音发颤,额头的汗滴在地上,瞬间冻成了冰。
王座上的黑雾动了动,一股杀意像冷风一样扫过大殿,殿柱上的鬼气都凝结成了冰刺:“星陨阁……千年了,还没绝种。”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冰风谷拍卖会,他们肯定会去。到时候,本座亲自去看看,这星陨阁的传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黑雾里,两点红光亮了起来,像野兽的眼睛,盯着云隐宗的方向。
林晚和文若还不知道,一场比他们想象中更恐怖的危机,已经在冰风谷等着他们了。而林晚丹田的星源冰魄印,在极北的寒风里,又会发生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