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长衫扫过地面残叶,带不起半分尘埃。男子手中折扇摇得悠然,嘴角笑意温润如春日融雪,可那双眼底深处,却像冻着万年寒冰,藏着算计的冷光与一丝扭曲的狂热,看得林晚脊背发僵——比直面墨临渊那直白的杀意时,更觉彻骨的阴冷。
“三二一四号试作品。”他轻飘飘吐出这几个字,像在念一件器物的编号,却让林晚心头猛地一沉。能叫出这个编号,意味着他不仅知道皇宫最核心的秘密,说不定还曾亲手参与“容器”计划!
气机早已锁死整条巷弄,跑是绝无可能。林晚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缓步走出,强压着狂跳的心脏,摆出几分“璃月公主”的矜持,语气带着受惊后的不悦:“阁下深夜拦路,言语无状,可知冲撞皇室的罪名?”她想借身份先稳住对方,哪怕只是争取片刻喘息。
“皇室?”男子突然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弄,折扇“啪”地合上,骨柄轻轻敲着掌心,“一个顶着编号的‘容器’,也配提皇室?你真当替了那个活死人的身份,就成了金枝玉叶?”
这话像根毒针,瞬间刺破林晚所有伪装。她脸色一白,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刺痛让她没昏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座的名字,还轮不到你问。”男子往前踱了两步,步伐优雅,却带着捕食者逼近的压迫感,“原本只想收回你这不听话的实验材料,没料到你竟能惊动星枢,还让墨临渊那个疯子对你上了心……倒真是小看你了。”
他在林晚面前三步远站定,微微俯身,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出了错却意外有趣的器物:“说说,你在星枢里,还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星枢借着你,想往外传什么消息?”
林晚心头巨震!他的目标不只是抓她,更在意星枢的异动!这么说,他和墨临渊不是一路人?甚至可能是死对头?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或许能借他们的矛盾脱身!
她定了定神,迎上对方的目光:“星枢关乎国运,岂能随便告诉外人?墨大人已答应让我三日后再探星枢,届时自然有结果。你此刻拦我,就不怕得罪墨大人,误了陛下的大事?”她故意抬出墨临渊和皇帝,想借这两人的名头震慑他。
可男子听完,非但没半分忌惮,反而笑得更愉悦,眼底却多了几分讥讽:“拿他们压我?真是天真。你以为陛下为何突然出关?又为何独独对你这个‘失忆’的公主格外恩宠,让你靠近星枢?”
他抬起折扇,几乎要碰到林晚的下颌,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因为这一切,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只不过,你这枚棋子,好像超出了执棋人的预料……而这,才最有意思。”
计划的一部分?陛下也知情?林晚只觉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难道北境仙朝的至尊,竟是“容器”计划的幕后之人?
“不过……”男子话锋一转,收回折扇,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却藏着致命的冷意,“本座没兴趣看墨临渊玩游戏。我更喜欢把不确定的东西,攥在自己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眉心,闪过一丝贪婪:“乖乖跟我走,让我好好研究你这‘源核’和星枢共鸣的秘密。说不定,我能让你死得……更有价值些。”
最后通牒砸下来,林晚毫不怀疑,只要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碎。绝不能跟他走!那比当墨临渊的“养料”还要惨!
她暗中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指尖触到了怀里的青鱼玉佩和银哨——只能拼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屋脊上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啧,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乱吠,扰人清梦?”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李逍遥翘着二郎腿坐在瓦片上,手里抛着几颗果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下方的白衫男子。
“李!逍!遥!”白衫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与杀意,“你这阴魂不散的臭老鼠,还敢出现!”
“哟,原来是百草堂的白先生啊。”李逍遥咬了口果子,笑得欠揍,“你们百草堂现在业务这么广?大晚上不炼丹,跑出来当人贩子了?”
百草堂?白先生?林晚赶紧把这两个名号记在心里。
“找死!”白先生被彻底激怒,折扇一挥,数道碧绿毫芒无声射向屋脊。李逍遥怪叫一声,身子像没骨头似的一扭,毫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中瓦片的瞬间,瓦片就被腐蚀得冒起白烟。
“用这么毒的招?”李逍遥落在另一处屋顶,拍着胸口装后怕,“罢了罢了,不跟你玩了。”
他突然转向林晚,大喊:“‘殿下’!接着!回家喂猫去!”
一颗果子朝林晚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白先生更是下意识挥扇要击落——可那只是颗普通的果子!
就在这瞬间,轰!轰!轰!
巷弄两侧的墙突然炸开,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涌出大量赤红色烟雾,辛辣刺鼻,瞬间把整条巷弄裹得严严实实!
“咳咳!是赤蝎粉!屏息!”白先生的声音在烟雾里响起,满是气急败坏。
“小爷走了!白先生,慢慢享受‘红浪漫’吧!”李逍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林晚瞬间明白他的意图,转身就往皇宫墙根的狗洞冲,嘴里死死咬着凌昊给的哨子——现在吹,只会暴露位置!
赤蝎粉不仅挡视线,还能刺痛神识。林晚凭着《星辉凝珠诀》的灵觉辨方向,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白先生的掌风声和属下的咳嗽声,显然被烟雾困住了。
皇宫高墙就在眼前,狗洞也近了!可就在她要扑到墙根时,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撕开烟雾,直拍她后背!
林晚后背一痛,生死关头猛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进狗洞。掌力擦着她的后背击中宫墙,留下个深印,碎石溅了她一身。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在狗洞里爬,身后传来白先生的怒斥:“废物!”还有一声惨叫,想来是有属下替他泄了怒,“守住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爬出狗洞,回到皇宫的阴影里,林晚才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后背火辣辣的疼,肯定被掌风扫伤了。她不敢耽搁,强撑着躲躲藏藏,终于回到了听竹苑。
确认四周没人监视,她才闪进小院,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裳,她疲惫地闭上眼,今夜的一切像场噩梦——墨临渊的压迫、星枢的秘密、凌昊递来的哨子、李逍遥的援手,还有那个恐怖的白先生和他背后的百草堂。
百草堂……她隐约记得,那是北境仙朝最显赫的炼丹师组织,地位超然,连皇室都要给几分面子。难道白先生是百草堂的大人物?他们也在觊觎星辉珠和星枢?
局势越来越乱,水也越来越深。
缓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检查伤势——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怀里的雪团虽受了惊,倒也没事。这时,她才想起李逍遥塞给她的青鱼玉佩。
灯下细看,玉佩雕工古朴,青鱼栩栩如生,可除此之外,倒像块普通玉佩。她试着注入灵力,没反应;又运转《星辉凝珠诀》,引了丝星辉之力灌进去。
就在星辉之力触到玉佩的刹那,玉佩突然微微发热,鱼眼闪过一丝微光!紧接着,一卷薄如蝉翼的透明绢帛,从鱼嘴里缓缓吐了出来。
林晚心头一紧,小心地展开绢帛——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