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痣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眶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了咬牙,如实说道:“有,不止一刻。你对我很好,我感激你,也依赖过你给的安稳。”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那不是爱,屿泽。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爱。”
沈屿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了。他沉默了几秒,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了按在桌角的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而沙哑:“走吧。”
“你……”林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
“我说,你们走吧。”沈屿泽睁开眼,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林氏集团我不会占为己有,该属于你的股份,我会让律师办好转给你。离婚手续,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办。”
林痣、孙露黎和江落闻三人同时愣住了,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他们预想过沈屿泽会暴怒、会威胁、会百般阻挠,却唯独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林痣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落寞,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道:“谢谢你,屿泽。我们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或许当初有别的选择,会更好。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总之,谢谢你放我离开。”
沈屿泽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清晨的民政局门口带着几分微凉的雾气,林痣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孙露黎站在她身边,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指尖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晨寒。江落闻牵着追追跟在后面,小家伙穿着蓝色小熊外套,揉着惺忪的睡眼,仰头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这么早来这里呀?”
江落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啦,要乖乖听话哦。”
追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林痣和孙露黎交握的手上,小嘴巴嘟囔着:“林妈妈和孙妈妈手牵得好紧呀。”
林痣闻言,侧头对追追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沈屿泽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未完全褪去,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几分。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四人,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林痣和孙露黎紧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
“沈屿泽。”孙露黎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沈屿泽收回目光,看向追追,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追追,过来爸爸这里。”
追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江落闻,又看了看林痣,最终还是挣脱江落闻的手,小跑到沈屿泽身边,抱住他的大腿:“爸爸。”
沈屿泽弯腰抱起追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痛楚。他抬头看向林痣:“走吧,进去办手续。”
四人走进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零星几对情侣或夫妻在办理业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有新婚的喜悦,也有离婚的沉默。
工作人员接过两人递来的结婚证、户口本和身份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询问:“确定要离婚吗?有没有协商好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
林痣深吸一口气,点头:“确定。财产方面,林氏集团的股份我自愿放弃,归沈屿泽所有;其他婚内共同财产我也不要,只带走我自己的私人物品。”
“至于追追,”她顿了顿,看向被沈屿泽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他的抚养权归我。”
沈屿泽抱着追追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股份我不会要你的。”
林痣愣住了,看向他:“屿泽,我已经决定了……”
“那是你应得的。”沈屿泽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当年娶你,本就有胁迫的成分,林氏集团能走到今天,也有你父母的心血,我没资格独占。”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达成一致,便开始低头核对信息、打印表格。追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攥着沈屿泽的衣领,仰头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办什么呀?为什么大家都不笑呀?”
林痣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追追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追追,以后沈爸可能不能经常陪在你身边了,但妈妈会一直爱你,沈爸会经常来看你的,好不好?”
追追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沈屿泽,说:“好,我听妈妈的话。”
孙露黎也走上前,蹲下身,与追追平视,语气温柔:“追追,林妈以后会和孙妈妈一起生活。我们都会爱你,会经常带你去游乐园、去吃你喜欢的冰淇淋,好不好?”
追追看了看林痣,又看了看孙露黎,高兴的欢呼着。
很快,工作人员将离婚协议书递了过来,让两人签字。林痣拿起笔,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协议书上“离婚申请人”的字样,心里五味杂陈。六年的婚姻,从最初的被迫妥协,到后来的相敬如宾,再到如今的解脱,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屿泽也拿起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签字的手微微有些僵硬。当两人的名字都落在协议书上时,工作人员收回表格,说了句:“请稍等,离婚证马上就好。”
等待的几分钟里,大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其他情侣的低语声。沈屿泽抱着追追,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痣靠在孙露黎身边,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江落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轻轻叹了口气,既有欣慰,也有几分唏嘘。
“林痣,沈屿泽,这是你们的离婚证。”工作人员将两个红色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林痣接过离婚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封面,心里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向沈屿泽,轻声说:“屿泽,谢谢你。”
沈屿泽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追追,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痣和孙露黎,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释然,“以后……祝你们幸福。”说完,他转身就走。
“再见!”林痣和孙露黎同时挥手,眼眶都有些湿润。
看着沈屿泽的身影消失在民政局门口,江落闻走上前,拍了拍林痣的肩膀:“都结束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了。”
林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孙露黎,眼底满是笑意,泪水却忍不住滑落。孙露黎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透过民政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林痣紧紧握着孙露黎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期待。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身边有孙露黎、有江落闻这些重要的人,她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为自己而活,珍惜眼前的每一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