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咖啡厅里,冷气裹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漫过来,我把脸埋在冰凉的马克杯沿上,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林痣坐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质沙发的缝线,眼底的青黑遮不住,看就又是没睡好的样子。
只有对面的祉漫,整个人像裹在暖光里。她刚把手机屏幕按灭,嘴角还扬着没下去的弧度,指尖轻轻划着杯壁的奶泡。
“温则延昨天去巴黎参加活动了,前几天他带我去看他的演出,他特意在侧台留了位置给我,还在间奏的时候,对着我这边比了个心。”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故意阴阳怪气:“哟,大明星还搞这套啊?不怕被粉丝拍到?”
“他早安排好了,周围都是他团队的人。”祉漫眼睛更亮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颈间的细链,“更重要的是,他陪我回了趟家,见了我妈,我妈对他很满意。”
林痣终于抬了抬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没什么力气:“行啊祉漫,看到你幸福,我们就放心了。”
话题一拐,就落到了我身上。林痣瞥了我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直截了当:“说真的,落闻你当初手里握着陆拾年和方嘉逸,哪一个不是爱你爱的要死?哎呀,你倒好,一会儿犹豫这个,一会儿放不下那个,最后俩都走了。你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我拿着搅拌棒的手顿了顿,把杯底的糖粒搅得沙沙响,苦笑着叹气:“我也不想啊……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谈恋爱吧。之前方嘉逸那事,你们也知道,我撞见他跟闪闪在……哎呀不说了,我以后还是专心搞事业吧,话说都要大四了,我得在这之前找到工作。”
祉漫和林痣相视一看,祉漫说:“你找工作易如反掌,你既有实力又有工作经历,在业内又小有名气,到时候肯定有公司争着抢着要你。”
“借你吉言喽!那你俩有什么打算?”
林痣叹气道:“我现在这样被沈屿泽牢牢掌控着,也干不了什么,我以后就当个舞蹈老师吧,教一教小孩子,也不算辜负我从小学到大的中国舞。”
我和祉漫都沉默了几秒,我说:“那你爸爸的集团就归他了?”
“他之前说集团挣的钱都归我,最后我跟他商量,我们五五分。”
“这样哦,那祉漫你呢?”
祉漫捂嘴笑了笑:“我嘛,就暂时先跟温则延在一起,陪在他的身边……”
我打住:“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林痣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前阵子沈屿泽带我去个商业晚宴,碰到他之前在法国带的实习生,叫叶缱。她回国不久,看沈屿泽的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又是递酒又是说以前的事,我看她对沈屿泽的感情不简单。”
我意味深长说:“所以呢?”
林痣忽然笑了,眼底露出一丝狡黠:“我想找机会撮合他们俩,要是叶缱能把他勾走……”
她说着,抬手捋了捋头发,领口往下滑了点。一道浅褐色的疤痕突然露了出来,大概两指宽,边缘还带着点淡淡的红,不像旧伤。
我瞳孔一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林痣!你胸口这道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屿泽打你了?”
林痣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想把领口往上扯,却被我攥得死死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故作轻松:“没事,过阵子就消了。”
祉漫也凑了过来,脸色瞬间冷了:“什么没事!你当我们瞎吗?我现在就去找沈屿泽算账!”说着她起身就要去。我也正有此意。
“别去!”林痣突然用力抓住祉漫的手,声音提高了些:“你们别冲动!”
我急得上火:“那我们就眼睁睁看你受委屈?他都对你动手了,你还忍?”
林痣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沉沉的坚定:“我没忍,我不是正在想办法撮合他和叶缱嘛。”
祉漫看着她,语气软了点:“那需要我们俩帮忙吗?”
林痣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忽然,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眼看向我们时,眼神里带着点算计:“不用,我自有办法。”
林痣站在“星瀚资本”楼下的梧桐树荫里,指尖捏着半杯冷掉的美式。她算准了叶缱午休出门买咖啡的时间,看见那道黑色西装裙的身影拐出旋转门时,才慢悠悠地迎上去,故意脚下一崴,手中的咖啡“不慎”洒了些在叶缱的裙摆上。
“抱歉抱歉!”林痣立刻拿出纸巾递过去,语气满是歉意,“我走路太急了,没看路。”
叶缱低头看着裙摆上的褐色污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抬头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那天晚宴上,沈屿泽身边的“女伴”。她压下心头的警惕,接过纸巾擦了擦,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没事,一点咖啡而已。林小姐?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叶小姐?是你呀!好巧,我在附近逛街呢,想着歇会儿。”林痣顺势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不如我请叶小姐喝杯咖啡,就当赔罪了?”
叶缱心里正想探探她和沈屿泽的关系,自然不会拒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叶缱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说起来,我和屿泽在法国的时候,经常一起加班到深夜。有次我做跨境项目的尽调,卡了好几天,他特意陪我在办公室熬了两晚,还教我用他独创的分析模型,最后项目才顺利通过。”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瞟向林痣,“他那时候还总说,我是他带过最有灵气的实习生。”
林痣捧着马克杯,指尖在杯壁轻轻划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是认真在听,心里却早把叶缱的炫耀翻了个白眼。等叶缱说完,她才慢悠悠开口:“是吗?他倒没跟我提过这些。”
叶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想:“屿泽怎么可能会跟你一个女伴说这些。”随即又恢复自然,追问的语气更迫切了些:“那林小姐是怎么和屿泽认识的?”
林痣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却很随意:“就是去年的商业晚宴上,他帮我解了围,一来二去就熟了。现在我暂时在他别墅住着,方便他带我出席一些需要女伴的场合。”她故意加重“别墅住着”几个字,余光瞥见叶缱端咖啡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叶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意瞬间涌上来。她以为林痣只是沈屿泽临时找来的女伴,没想到已经住到了家里。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和善,甚至还笑着点头:“这样啊,屿泽这人看着冷,其实挺细心的,住在一起应该很照顾你吧?”
“还好吧。”林痣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他下周要在别墅办个私人聚会,请的都是朋友和生意伙伴,叶小姐要是有空,要不要来?我可以跟他说一声。”
叶缱眼睛瞬间亮了,她正愁没机会多接触沈屿泽,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她故作矜持地笑了笑:“方便吗?会不会打扰你们?”
“怎么会?”林痣摆摆手,语气真诚:“你是他的朋友,他肯定乐意请你。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发地址。”
叶缱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告别时,叶缱看着林痣转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满是不屑:不过是个暂住的女伴,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等她跟屿泽重新熟络起来,林痣这点可怜的存在感,迟早会被她彻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