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陆氏集团总部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连空气都凝固了。
经过上午一连串的打击,员工们虽然仍在岗位上,但明显心不在焉。开放式办公区里,敲击键盘的声音稀稀拉拉,往日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也少了许多。茶水间里的交谈声几乎消失,每个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工作,偶尔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走廊上的脚步声变得匆忙而杂乱,反映出内心的不安。
在财务部门,几个年轻员工正窃窃私语。
听说华鑫资本撤资了,是不是真的?
何止华鑫,今天上午已经有七八家要暂停合作了。
那我们的年终奖会不会......
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每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总裁办公室内,陆砚秋刚刚结束与管理层的紧急会议。椭圆形的会议桌上还散落着各种报表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焦虑混合的味道。会议上,各部门负责人汇报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糟糕,仿佛整个集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供应商方面,已经有十七家要求提前结算货款,总额超过八亿元。采购总监的汇报还在耳边回响,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圆脸此刻写满了愁容。
项目停工导致我们可能要支付巨额的违约赔偿,初步估算在五亿元左右。法律顾问的警告犹在耳边,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员工情绪很不稳定,特别是项目部的同事,很多人担心裁员。人力资源总监的担忧不无道理,她手中的员工情绪调研报告显示,集团内部的信心指数已经跌至历史最低点。
陆砚秋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持续不断的头痛。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几口咖啡,胃里空荡荡的,却没有任何食欲。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份都诉说着集团的困境—资金链紧张、合作伙伴撤离、员工士气低落…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是财务部刚送来的现金流分析。数字很不好看,如果情况继续恶化,集团可能连下个月的工资发放都会成问题。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危机,但却是最凶险的一次。对手的每一步都打在要害上,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砚秋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陆氏集团内部却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想起六年前接手陆氏时的情景,那时爷爷病危,当时内忧外患,当时多亏有祈墨白,沈宴,陪他一起熬夜,一起拼搏,才把陆氏牢牢握在手里,不给其他几房一点机会,才有了今天更大的规模。而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因为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毁于一旦。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驰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陆总,您中午什么都没吃,要不要让餐厅送点东西上来?
陆砚秋摇了摇头,不用了,没胃口。他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外面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陈驰实话实说,有几个记者试图混进大楼,被保安拦下了。另外,投资部那边说,下午开盘后我们的股价还在继续下跌。
陆砚秋抿了一口茶,苦涩在口中蔓延。这是他最爱的龙井,此刻却尝不出丝毫清香。
让安保部门加强警戒,特别是地下停车场和员工通道。他指示道,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安抚好员工情绪,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明白。陈驰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陆总,还有一件事......
刚才项目部来电话,说工地上有几个工头在煽动工人,说公司要破产了,鼓动大家来总部讨薪。
陆砚秋的眼神骤然锐利,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吗?
还在查,但那几个工头平时都很本分,突然这样,很可疑。
继续查,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陆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另外,让财务部准备好现金,如果真有工人来讨薪,当场发放,绝对不能引发骚乱。
陈驰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再次剩下陆砚秋一人。
他走到书柜前,目光落在一个相框上。照片是在智慧生态城项目启动仪式上拍的,他站在工地前,身后是项目的规划图,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那时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寄托了他全部心血的项目,如今却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武器。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云舒发来的消息:看到新闻了,情况还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陆砚秋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良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他不能把她也卷进来。这场战争太肮脏,太危险,他必须独自面对。
放下手机,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找出破局的方法。对手虽然来势汹汹,但不可能没有破绽。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变暗,但他浑然不觉。在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一件事最重要——如何带领陆氏集团度过这次危机。
窗外,乌云开始聚集,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陆氏集团内部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最艰难的时刻,还没有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