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秋的“重新追求”计划,以一种既高调又极其笨拙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高调在于,几乎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都知道,陆氏集团的太子爷陆砚秋,在离婚后,正在全力以赴、放下身段地重新追求他的“白月光”顾家千金顾云舒。这成了商业版块和八卦版块共同津津乐道的头号新闻。
而笨拙,则体现在每一个具体的细节里。
陆砚秋开始恶补一切与艺术相关的知识。他的办公室里,除了厚重的商业文件,还堆满了《西方美术史》、《印象派的光与色》、《中国古典书画鉴赏》等书籍。特助送文件进来时,时常能看到自家老板眉头紧锁地对着一本画册研究,那认真的程度,不亚于对待一份价值数十亿的并购案。
他甚至请了专业的艺术顾问来恶补,但效果似乎……不太显着。
这天下午,他又来到了“归云”画廊。这次,他带来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云舒,我看了你上次提到的那位当代艺术家的一些资料,”他试图寻找话题,语气带着学术讨论般的严谨,“他作品中对于空间解构的处理,我觉得与早期立体主义有某种精神上的呼应,尤其是在色彩的运用上……”
顾云舒正在给一盆绿植浇水,闻言差点笑出声,幸好及时忍住。那位艺术家以细腻的情感表达着称,跟强调几何形式的立体主义实在相去甚远。她回过头,看着陆砚秋一脸认真的样子,那双惯于在谈判桌上洞察对手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求知欲,甚至还有一点点……紧张?
她不忍心打击他,只好委婉地说:“角度很新颖。不过,或许你可以更多关注他画面中流露出的个人情感轨迹。”
陆砚秋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在本子上记了下来,那模样像个虚心受教的学生。“我明白了,情感轨迹是关键。”
顾云舒看着他专注记笔记的侧脸,心头莫名一软。这个在商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为了靠近她的世界,正在吃力地学习着一门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语言”。这种笨拙,比起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触动她。
礼物,他依然在送。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只追求品牌和价格的奢侈品。
他会送来一盒带着晨露的、她童年时最爱的白色山茶花,附上一张简洁的卡片,只写着花名和日期;他会找到她寻觅已久的一套绝版艺术杂志,细心地用牛皮纸包好;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最近睡眠不佳,托人从高原寄来了一小袋助眠的薰衣草干花,香气宁神而天然。
这些礼物不再带有价格标签的沉重感,而是充满了观察入微的用心。每一次,他都只是轻轻放下,说一句“希望你喜欢”,便不再多言,绝不会让她感到被“馈赠”的压力。
苏晚某次来画廊,看到角落里那盆长势喜人的山茶花,和茶几上那套绝版杂志,忍不住打趣:“看来我们陆总这次是下了苦功了,路线转变很彻底嘛。”
顾云舒唇角微弯,没有否认。她看着窗外,偶尔能看到他的车依旧会停在老地方,但停留的时间短了,因为他现在更愿意走进来,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或者静静地看她一会儿。
她开始习惯这种“追求”。习惯他带着问题而来,习惯他那些并不总是精准却足够用心的礼物,习惯他努力融入她世界时那份小心翼翼的真诚。恨意筑起的高墙,在这一点一滴的浸润下,正在悄无声息地松动。她开始相信,他说的“重新开始”,并非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