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落音,云璃锁骨处的胎记忽然灼热起来,淡金色的纹路指向西南方。
萧承煜心口的星痕也同步亮起,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王府西侧的假山走去。
假山后的竹林里,地面正渗出淡紫色的雾气,触到皮肤时带着轻微的刺痛。
云璃忽然看见雾气里浮出个模糊的影子——穿旗袍的自己正举着电报哭泣,电报上的字迹依稀可见:“萧承煜于沪上遇刺”。
“是未闭合的时空碎片。”
萧承煜将她护在身后,佩剑出鞘时发出龙吟般的轻响。
剑气劈开雾气的瞬间,旗袍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却留下了半张泛黄的纸——正是他们要找的另一半舆图。
舆图上的朱砂标记与之前的半张完美契合,构成完整的星图。
星图中央用红笔圈出个坐标,旁边写着“观星台”三个字。
云璃忽然想起王府西侧的观星台,那是座废弃多年的阁楼,据说顶层的穹顶能观测到特殊的星象。
两人赶到观星台时,阁楼的木门正自动开合,发出“吱呀”的声响。
踏上旋转楼梯的瞬间,云璃听见了熟悉的滋滋声,与密道里的电流声如出一辙。
顶层的穹顶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缝隙,暗紫色的云层正从缝隙里涌进来,在地面投下流动的阴影。
“锚点在这里。”
萧承煜指向穹顶下的石桌,那里的星盘凹槽里,正嵌着个与古籍室相同的晶体。
两个晶体相吸的瞬间,发出嗡鸣般的共振,整个阁楼开始剧烈摇晃。
云璃忽然看见石桌的裂缝里卡着个东西,伸手抠出来一看,竟是枚民国时期的铜制怀表。
表盖内侧贴着张微型照片,穿军装的萧承煜正搂着穿旗袍的自己,背景是上海外滩的钟楼。
“这是民国时空的碎片。”
云璃打开怀表,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与白大褂女人说的“2023年3月17日”惊人地吻合。
原来每个时空的悲剧,都发生在同一个时间节点。
怀表忽然开始倒转,表盘上的玻璃裂开细纹。
云璃想起白大褂女人掌心的匕首,想起那句“以命为契”的禁术。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煜,发现他正盯着穹顶的裂缝,眼底的决绝与战国烽火台上的身影重叠。
“你想干什么?”
云璃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指尖已经触到那道暗紫色的裂缝,“别忘记星盘的封印是她用命换来的!”
萧承煜反手握住她的手,将怀表塞进她掌心:“我记起所有事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民国那次,我故意让子弹打偏,却没能改变结局。原来不是命运不可破,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他指向两个共振的晶体:“白大褂说双生星盘需要共同激活,可她一直用的是单向献祭。如果两个持有者同时注入能量,或许能形成闭环。”
云璃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双生星盘的终极封印从不是以命换命,而是两个灵魂的能量共振。
就像正负电荷相遇才能中和电流,她和萧承煜的星纹印记,本就该是相互制衡的存在。
“可我们怎么控制能量?”云璃看着自己掌心的淡金纹路,想起实验室里失控的能量波,“万一再次引发风暴……”
“相信我。”萧承煜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的星纹印记在同一时刻亮起,“就像在王府花园第一次遇见你时,我们的星盘已经在共鸣了。”
他握住她的手,一起按在两个晶体上。刹那间,淡金与暗红的光芒从两人掌心涌出,如同两条缠绕的河流注入晶体。
穹顶的裂缝开始收缩,暗紫色的云层发出痛苦的嘶鸣,那些悬浮的时空碎片在光芒中一一消散。
云璃在剧烈的眩晕中闭上眼,却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白大褂女人在实验室里写下最后一行数据,战国的自己在烽火台上接住他射来的箭,民国的雨夜里,他撑着伞站在黄包车站等她……原来每个时空的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靠近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云璃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观星台的石桌上,萧承煜正低头吻她的锁骨。
两个晶体已经融合成完整的透明体,静静躺在石桌中央,表面的纹路化作平静的星图。
“结束了?”云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萧承煜拿起融合后的晶体,对着阳光举起:“看这里。”
晶体内部浮现出流动的画面——无数个平行时空里,穿古装的他们在牡丹园里喝茶,穿军装的他们在黄包车上相视而笑,穿白大褂的他们在实验室里碰杯……所有的悲剧都被改写,每个时空的结局都染上了暖意。
阁楼外传来熟悉的晨钟声,与王府密室里的声响重叠。
云璃忽然想起袖中的瑞士军刀,掏出来一看,刀柄上的刻痕已经消失,只剩下父亲刻的名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走吧,去看牡丹。”萧承煜拉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
两人走出观星台时,竹林里的雾气已经散尽,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璃回头望了眼阁楼,忽然看见顶层的窗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对着她挥手,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随即化作光点消散在晨光里。
“她终于可以休息了。”云璃轻声说。
萧承煜握紧她的手,指尖划过她腕骨处的浅痕:“我们也是。”
王府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云璃坐在回廊下看着萧承煜修剪花枝,忽然觉得那些穿越时空的奔赴,那些循环往复的痛苦,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安宁。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是王府管家的小孙子在追逐蝴蝶。
云璃看着那抹奔跑的身影,忽然想起白大褂女人便签上的最后一句话:“最好的实验结果,从来不是程序设定的成功,是意料之外的温暖。”
萧承煜走过来时,鬓角又沾了片花瓣。
他低头吻她的瞬间,云璃忽然听见晶体在石匣里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谁在遥远的时空,轻轻说了声“再见”。
阳光穿过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开满牡丹的庭院里,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