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闻言,神色沉了下来:“梁山这群草寇想要招安?他们此前早已向朝廷递过招安之意,却遭到高太尉等人的强烈反对。”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如今朝廷内外局势不稳,内有四大反贼作乱: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还有江南方腊,尤其是方腊,竟已公然称帝,对江山社稷威胁极大;外又有辽国虎视眈眈,边境纷扰不断,唉!这大宋的江山……!”
他没有说下去。
沉吟半晌,蔡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开口:“不如顺水推舟,随后派他们去攻打辽国,或是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如此一来,双方势利必然相互削弱,朝廷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看向潘紫宁,沉声道:“这样一来,等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出手将其一举铲除,女儿你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况且,他们断不会让一个女子领兵打仗,多半只会让你替他们筹措钱财罢了,对你而言并无太大风险。”
潘紫宁闻言,当即眉开眼笑,拍着手道:“爹,您不愧是当朝太师,这主意实在太高明了!”
说罢,她爽朗地哈哈一笑,随即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爹,那黄河漕运之事,您何时能交给我?我想一个月内就接手过来,可行?”
蔡京颔首应道:“可以,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潘紫宁喜上眉梢,连忙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还是爹对我最好!”
蔡京没好气地拨开她的手,嗔骂道:“方才还哭哭啼啼说爹不疼你、不想要你,这会儿得了好处就改口说爹好,你这孩子,真是有钱便是娘!”
提及“娘”字,潘紫宁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眼耷拉下来,神色黯然下来。
蔡京见此,识趣地闭了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触她伤心事。
回到陈留县时,武松正守在门口,见潘紫宁面带倦色,当即迎上前,浓眉一蹙问道:“你这一路急急忙忙,是去做什么了?”
潘紫宁知晓武松最是反对招安,想着提前让他有个准备,便将梁山欲招安、又想拉拢自己入伙的事一一告知。
果然,武松一听到“招安”二字,脸色“唰”地冷了下来,攥紧拳头。
心想着:宋江那小人,依旧执着于招安!此事绝不能成,必须想办法阻止,免得让众兄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潘紫宁见武松如此反应,才继续道:“梁山那边想拉拢我入伙,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武松想了片刻后,才沉声道:“可假意应承下来,先稳住他们,后续之事,我自会设法处理,绝不让你真的身陷贼窝,也不会让宋江的招安之事得逞。”
顿了顿,他看向潘紫宁,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本就不想落草为寇。”
潘紫宁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愿?”
武松收回目光,淡淡解释道:“在二龙山时,我便察觉你并无长久扎根之心,显然没把山寨当成真正的归宿。反倒在陈留县经营漕运时,你是尽心尽力在做,。”
潘紫宁由衷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武二郎!”
武松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笑意,但眉宇间依旧紧皱。
是夜。
武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兄弟们惨死的画面,每一幕都触目惊心。
他想着宋江为了一己功名,不惜将兄弟们的鲜血染成自己的官袍,纵然宋江最终被皇上赐毒酒身亡,也无法浇灭他越来越甚的怒火。
朝廷对招安根本没安好心,不过是将梁山将当刽子手,让去攻打方腊、王庆还有辽国,实则是玩的是借刀杀人的戏码,削弱双方势力罢了。
思及此处,武松再也无法安睡,只觉胸口憋闷得厉害。
翌日一早,他便找到潘紫宁,沉声道:“我这两天把惠民河的工作交接一下,便想回二龙山。”
武松想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虽说心中万般舍不得潘紫宁,可一想到要早日实现黄袍加身,也好以天下为聘迎娶潘紫宁。
也能阻止昔日兄弟们重蹈覆辙,便知此刻是时候离开了。
闻言,潘紫宁起初颇为诧异,没想到是武松主动提出离开,愣了片刻后点头应道:“好。”
三日后,工作交接完毕。
早餐过后,武松向潘紫宁告辞:“我这次回去,会尽快将二龙山壮大。”
潘紫宁点头应道。
言罢,武松认真地凝视着她,叮嘱道:“你好好保重,平日多吃些东西。对了,我昨晚提前烤了一只鸡,今早还煮了羊肉,中午你热一热就能吃。”
“谢谢了。”潘紫宁轻声道。
武松微微一笑,又絮絮叮嘱:“还有,虽说你的疼痛之症好了,但那几天绝不能过度劳累,知道吗?”
说罢,他的耳朵渐渐泛红。
“好,我知道了。”潘紫宁应着,忍不住笑道,“你这话都反反复复叮嘱几遍了。”
武松不由失笑,疑惑道:“有吗?”
“是啊,不信你问张妈和春儿。”潘紫宁道。
一旁的春儿连忙附和:“是啊,武都头,你都嘱咐三四遍了!而且你还特意跟我们交代,要好好照顾夫人,绝不能让她受累,我们都记牢了。”
闻言,武松才有些局促地说道:“那行,我走了。你们照顾好夫人。”他对着张妈和春儿叮嘱道,两人连忙点头。
武松又深深看了潘紫宁一眼,语气郑重:“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潘紫宁点头应下。
纵然满心不舍,武松还是翻身上马,临走前还回头喊了一句:“有什么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临了,他还深深的看了一眼潘紫宁。
其实昨日,武松已特意找到花荣,托付道:“务必护住她,若有危险,定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花荣当即应承:“武松兄弟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夫人,绝不让她出事。”
得到花荣的保证,武松才稍稍放下心来。
终究还是要踏上离别之路,朝着二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