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估计也不好过。”
陈志远和陈向东频频看向唐苏和陈裕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苏问道:“你们想说什么?”
陈向东:“二婶,你别打钢炮儿。”
在他的印象里面,他每次打架回来都挨打了。
钢炮儿一脸疑惑,他妈为啥要打他?
唐苏:“他没做错,我为什么要打他?”
陈向东挠挠头,“我每次闯祸回来,我娘都打我。”
于春兰白了他一眼,“你那是闯祸,钢炮儿那是被欺负了才动手的,跟你没法比!”
陈向东梗着脖子反问,“我上次跟他们去挖土,你凭啥打我?”
于春兰都不想说这件事,“你搁地头挖,我不管,你干啥挖人祖宗的坟圈子?”
“咱家缺祖宗啊,你给挖一个回来?”
“你娘我还得提东西去给人道歉!不打你我心里不得劲儿!”
陈裕川忍不住发出笑声。
陈金花幽幽道,“你笑啥?跟你比,向东还差远了,你还记得你拿回来的那些黄白黄白带着土的东西吗?”
陈裕川脸色一僵,被遗忘的记忆开始复苏。
唐苏问他:“你把人祖宗带回来了?”
陈裕川不语,只是一味地移开眼神。
陈金花:“那是个野坟,他拿了好几块呢,还说要送给我,说那是他辛辛苦苦挖的。”
“给我吓够呛,后来,我们就把东西放回去了,还给坟主找了个先生。”
唐苏看向陈裕川,“你倒是有心,知道辛辛苦苦挖的要给娘。”
陈裕川捂脸,“咱可以不用硬夸。”
陈家众人纷纷发出笑声。
于秀芬回去之后,大闹了一场。
“你凭啥给他们道歉,你瞅瞅大宝让那小子打成啥样了!”
徐为民无奈,“娘,你都把大宝惯坏了,这件事是大宝挑起来的,你还骂陈裕川的儿子,咱不占理。”
于秀芬:“他一个当军官的,干啥跟我们老百姓计较?”
徐为民拔高了声音,“娘!你都说他是军官了,随随便便就能把我摁死,他是会吃亏的主?”
于秀芬语塞,但心里依旧不甘心。
“娘,你安分点儿,我就大宝一个儿子,不能养废了。”
于秀芬嘟囔,“我让你再娶一个,你又不乐意。”
…
江采薇把唐卫东带回去,遭到了姜家人的反对。
江父:“你好歹也是江家的千金,他再好,那身份也不合适!”
江母:“对啊,就是唐家以前的下人,哪里配得上我家薇薇。”
江源冷笑:“哪里不合适?他能给薇薇过上舒心的生活,他就是合适的。”
“你这江家千金的名头是能让她在乡下不吃苦,还是能让她不被二流子觊觎?”
“我只知道,他品行没问题,自身还有能力,能对薇薇好。”
江父语塞,语气弱了不少,“这不是还有你吗?”
江源:“既然你已经把妹妹推给我照顾,那她的事情就由我作决定。”
“他们孩子都生了,你们难道还要反对吗?”
江采薇和唐卫东有一个儿子,取名唐瑞霖。
唐瑞霖就靠在江采薇身边,看着这些大人争吵。
“妈妈,外公外婆是不是不喜欢我?”
还不等江采薇回答,江母就先抢先说了,“没有的事情,我们没有不喜欢小霖。”
下放几年,年纪不算大的江母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一半。
以往保养得当的手变得很粗糙。
哪里还有以前养尊处优的模样。
江采薇看着老了很多的母亲,心口揪着疼。
唐卫东保证,“爸妈放心,我一定对薇薇好。”
江采薇也说道,“爸,妈,卫东对我很好的,家里的活基本都是他在干。”
事已至此,江父江母再提反对也没用。
过年就大人而言,更多的是团聚,对小孩而言,就不一样了。
钢炮儿是玩疯了,回去的时候还很兴奋。
2月中旬,录取通知书纷纷送到了大队。
陈香云考上了东北师范大学中文系。
陈建党考上了东北工学院自动化控制系。
陈建业考上了东北工学院机械系。
唐婉婉因为早早地就开始复习,也考回申城。
那些已经成家的知青也参加了高考,寄到家的那份通知书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绝大部分取得通知书的知青都去上大学了。
但也会有一些考上大学的老知青没办法上大学,社员们担心他们会抛妻弃子,就把通知书给烧了……
一时间,整个前进大队没消停。
年后回到军区,唐苏收到申城那边的回信。
学校那边已经发出调动意向,只要大军区领导同意,就可以走程序了。
大军区领导把这个决定权交给陈裕川。
一整天,陈裕川都沉默寡言的,明显情绪不高。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裕川依旧做饭,钢炮儿跟他说话,他也很敷衍。
钢炮儿凑近唐苏,“妈,我爹咋了?”
唐苏大概猜到了缘由,“他没事。”
吃饭的时候,陈裕川依旧没有说话。
吃完饭,再收拾,他像往常一样,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钢炮儿一脸担忧,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爹这样。
唐苏催他去睡觉。
唐苏:“你是在跟我生气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生硬回答道,“不敢。”
唐苏把人揪过来,陈裕川直接把她扣在怀里,一双手臂紧紧箍着她。
良久,陈裕川才说道,“一定要去吗?”
“嗯,”
单音节落下,陈裕川不禁加重了力道。
“7天一封信,一天一个电话,电报也行。”
“好。”
当晚,陈裕川提了好多的需求……
陈裕川同意了,其他的基本没什么困难。
月底的时候,唐苏的调令下来了。
她要回申城化工学院当老师了。
孩子是跟着母亲走的,所以钢炮儿的户口和粮油关系也跟着唐苏调走。
陈裕川帮他们母子俩把东西都收拾好。
钢炮儿疑惑,“爹,你咋不收拾你的衣服。”
陈裕川头也不抬,“我不去。”
钢炮儿有些傻眼。
陈裕川送他们去火车站的时候,钢炮儿还有点不想走。
身高腿长的钢炮儿跟八爪鱼一样扒在陈裕川身上。
眼看着火车就要开走了,钢炮儿依依不舍地跟陈裕川道别。
等火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陈裕川才转身回去。
房子很大,还摆着很多的东西,但陈裕川却感觉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