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够了!”
随着话音,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头垛口之上。
来人约莫二十许岁,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身着云州镇抚使的官袍,外罩一件青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大武皇朝云州镇抚使,大宗师——陆沉!!!
他甚至没有看曹彬,只是随意地一拂袖。
曹彬那凝聚了全身功力,即将斩落的一剑,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气墙,不仅再难寸进。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量反涌而来,将他连人带剑震得踉跄后退了七八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
“陆…陆沉!”
曹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心头一片冰凉,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本应坐镇后方,执掌军队攻城的敌方巨头,竟然会亲临这最前沿的血腥城头。
陆沉这才将目光转向曹彬,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曹将军,败局已定,何必多造杀孽?”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随即,他目光掠过重伤的韩明和奄奄一息的赵勇,最终定格在赵勇那惨烈的伤口上。
“我说过,只要你们真心归附,我陆沉,必护你们周全。”
这句话,他是对着韩明说的,更像是说给所有投诚者听的。
只见陆沉并指如剑,隔空对着赵勇一点,一道精纯至极,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青色真元,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没入赵勇胸口那恐怖的伤口。
奇迹般地,那汩汩外冒的鲜血立刻止住,伤口边缘的肌肉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赵勇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显然已无大碍。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不仅让曹彬及其亲卫看得目瞪口呆,就连韩明也震撼不已。
他知道陆沉修为通天,却没想到竟到了这等近乎生死人肉白骨的境界!
韩明怔怔地看着陆沉,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挡下曹彬的必杀一击,看着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救回赵勇的性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他原本以为,他们这些敌国降将,不过是陆沉利用来攻破飞云关的棋子,事成之后能否得到善待还是未知之数。
他们之所以背叛,更多是出于对大宋朝廷可能到来的清算的恐惧,以及陆沉一方实现了的家人安全庇护,和许诺的未来前程的诱惑,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选择。
他内心深处,早已做好了被当作炮灰,兔死狗烹的准备。
可如今,陆沉不仅亲自现身这最危险的城头战场,更是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他,更是从鬼门关拉回了赵勇!这绝非对待弃子的态度!
“陆……陆大人……”
韩明声音沙哑哽咽,想要挣扎着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陆沉看向他,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赞许。
“韩将军,你做得很好,你和你部下的忠诚与牺牲,本座看在眼里,从今日起,你等便是我大武云州的将士,过往种种,一概不究,本座以云州镇抚使之名承诺,必不负尔等!”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彻底涤荡了韩明心中最后的不安与阴霾。
他原本以为自己等人只是无奈投靠,如今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接纳,被重视的归属感。
他重重抱拳,因激动而声音颤抖!
“末将……叩谢大人恩德!末将愿誓死效忠大人,效忠大武!”
陆沉微微颔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如临大敌的曹彬及其亲卫。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渊渟岳峙,掌控一切的磅礴气势。
城头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曹彬等人呼吸艰难,冷汗浸透了内衫。
“曹将军,”
陆沉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飞云关本就是我大武疆土,今日收复,天命所归,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不愿多造杀孽。”
“带着你的人,放下兵器,从西门离开,我保证,无人会追击。”
曹彬脸色变幻不定,握着青虹剑的手微微颤抖。
面对一位状态完好,深不可测的大宗师,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甚至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周围亲卫们疲惫而恐惧的眼神,想起关内可能还在混乱中的部分将士,曹彬喟然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当啷”
一声轻响,青虹剑掉落在地。
“陆大人……宗师气度,曹某……佩服。”
他艰难地说道:“望你……善待关内军民。”
“都是我云州子民,自该如此。”陆沉淡然应道。
曹彬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韩明和陆沉,眼神复杂,最终在李忠的搀扶下,带着残余的亲卫,踉跄着向西门退去。
待曹彬等人离去,陆沉走到韩明身边,伸手虚按在他肩头。
一股温暖精纯的真元涌入韩明体内,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
“感觉如何?”陆沉问道。
“多谢大人,好多了。”
韩明感受着体内生机复苏,诚心实意地答道。
看到陆沉如此温和,韩明挣扎着上前,不解地问道。
“大人,曹彬乃大宋名将,放虎归山,恐留后患啊……”
对此,陆沉微微一笑,并未解释,转而看向韩明,手腕一翻,一颗丹药浮现。
“你们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从今日起,你等便是我云州军正式一员,过往不究,论功行赏!”
看到陆沉没有回答,韩明心有所感,没再多言。
又看到陆沉赏赐丹药,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吃下,感受着伤势恢复,他心中大定,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韩明,誓死效忠大人!”
吃了丹药后,看着陆沉的身影,韩明心中不由得充满坚定。
而陆沉的目光则投向南方,那里是大宋的疆土,也是他宏图霸业的起点。
放走曹彬,既是为了体现他的胸怀,也是为了在宋廷内部埋下猜疑的种子,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