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赵崧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皇城司都指挥使。
“给朕彻查此子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师承,他的弱点!朕要知道,他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是!是!臣遵旨!”
皇城司都指挥使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还有!”
赵崧的声音更加冰冷。
“皇城司在大武境内的网络,尤其是云州境内,还剩下的,必须立刻进行切割、转移!”
“此事由你亲自负责,若再出纰漏……”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让皇城司都指挥使如坠冰窟。
“臣……臣以性命担保!绝不敢再误事!”
赵崧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两人连忙叩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紫宸殿,留下满室的压抑。
赵崧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武朝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和无尽山河,落在了那座名为武京的城池。
他的儿子,此刻就在那里,身陷囹圄。
他的国之重器,也在那里,受尽屈辱。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名叫陆沉的年轻大宗师所赐。
“陆沉……云州镇抚使……”
赵崧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很好,朕记住你了。”
“败我大将,擒我皇儿,坏朕大事……此仇,此恨,朕必百倍奉还!”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虽瞬间收敛,却让整个紫宸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殿外的侍卫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传旨,”
赵崧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召丞相、枢密使、兵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
“另,告知大炎使臣,他之前提出的……关于共同遏制武朝的建议,朕,有兴趣详谈。”
阴影中,有人低声应是,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去。
赵崧依旧站在窗前,夜色笼罩着他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却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
离开武京后,陆沉一行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离开武京的繁华,越往南行,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愈发浓重。
官道之上,粮秣军械队伍络绎不绝,一队队开往前线的士卒面带风霜,整个云州仿佛一张绷紧的弓弦。
十余日后,云州城那熟悉而略显斑驳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令陆沉略感意外的是,城门口的迎接阵仗远超预期。
不仅云州锦衣卫所有在城百户以上官员悉数到场,以刺史为首的文官系统、以及多位留守的军方将领亦位列其中。
为首一人,身着象征锦衣卫最高权柄的赤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不怒自威,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秦沧!
他竟亲自出城相迎。
陆沉眼神微动,催马前行。
林羽等人见状,也立刻挺直了腰背,神情肃然。
等他们来到近前,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恭迎陆镇抚使回衙!”
众锦衣卫齐声恭贺,声震四野!
对微微摆手后,陆沉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陆沉,参见指挥使大人!何劳大人亲迎,折煞我了。”
秦沧上前一步,伸手虚扶,目光如实质般在陆沉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复杂意味的笑容。
“不必多礼,如今你已是一州镇抚使,更已登临大宗师之境,与本官同殿为臣,当以平辈论交。”
他话语平和,但大宗师三字吐出时,身后那些肃立的锦衣卫高层,包括几位留守的千户,眼神中都难以抑制地流露出震撼与敬畏。
消息虽已传回,但由指挥使亲口确认,分量截然不同。
“陆贤弟,不,陆镇抚使!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他的目光在陆沉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御赐秋水剑上停留一瞬,感叹道。
“武京之事,天下尽知!”
“此番,你不仅立下不世之功,更晋升大宗师,实乃我大武之幸,云州之福!”
“陛下慧眼,擢升你执掌云州锦衣卫,正当时也!”
他声音洪亮,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这番话既是对陆沉的肯定,也是向云州文武宣示陆沉的地位与实力,不容置疑!
“指挥使过誉,陆沉愧不敢当,唯尽职守而已。”
陆沉平静回应,宠辱不惊。
秦沧深深看了陆沉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与他并肩而行,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入城,直接前往镇抚司衙门。
沿途,所有军士,锦衣卫见到两人,无不屏息垂首,目光中充满了对秦沧的敬畏以及对陆沉这位新晋大宗师镇抚使的好奇与崇拜。
“赵元启一事,牵连甚广,本官暂留云州,一为稳定局势。”
“二来,也有些首尾需亲自料理。”
秦沧语气平淡,似在解释他为何仍在云州。
“如今你既已归来,这云州的担子,便可正式交予你了。”
陆沉立刻明白了秦沧的潜台词:他即将卸下云州的直接管理权,返回武京。
指挥使亲镇边关本是临时之举,新任镇抚使既已到位,他自然要回归中枢。
“定不负大人信任,不负朝廷重托。”
陆沉沉声应道。
秦沧微微颔首,话锋却是一转。
“你离京这些时日,南边……不太平。”
他目光投向南方,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拓跋宏虽在云州城下受挫,但主力仍存,据探马回报,他已收缩其他几线兵力,稳固占据了武平、临山、河谷三城。”
“并以此为支点,不断加固城防,征调粮草,更有小股精锐频繁袭扰我方哨所、粮道,摆出了一副长期对峙、伺机再动的架势。”
“宋国朝廷此番损失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
“拓跋宏此人,用兵老辣,最擅稳扎稳打。”
“他如今据城而守,进可威胁我云州腹地,退可倚仗城池消耗我军,已成心腹之患。”
陆沉静静听着,眼神渐冷。
他早已料到局面不会因一次守城胜利而彻底扭转。
拓跋宏和其麾下的宋军,就像一根扎在云州侧翼的毒刺,必须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