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既然知道我们是同族姊妹,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与外男私会呢?难道二姐姐不知道,在当今世道,一个谣言就会毁掉女子的一生吗?”
“我极力澄清,可二姐姐依然不信,试问那时候,二姐姐可有想起我们是同族姊妹?”
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没有半点嘲弄和大仇得报的快意,可在陆南汐听来,这话的杀伤力不比打在她身上的板子少。
几个看热闹的贵女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陆南汐,嘴里头还振振有词。
“就是嘛,先前诬陷人家私会外男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同族姐妹这事?现在被罚了,就开始绑架别人了,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看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还相信了她,现在看来,我真是愚钝。”
“这样搬弄是非,空口造谣的人就应该乱棍打死。”
“还姊妹呢,有这样的姊妹,真的是倒八辈血霉了!”
“……”
比起挨板子,众人的指责和那轻蔑的眼神,更让陆南汐难堪,就好像刀子一样深深的割着她的自尊心,偏她又躲不掉。
“啊……”她凄厉的惨叫,“我真的错了……”
不消几下,陆南汐屁股就见了红,她趴在长凳上奄奄一息,痛得连喊饶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即便这样,那板子依然没有任何情面的打在她身上。
看得众位贵女面色惨白。
“现在,”扶容姑姑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眸子一一扫射众位贵女:“谁还质疑陆阿娇私会男人?”
被扫射到的贵女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无人的话,就速速离开。”
众位贵女如获大赦,一个个的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了干净!
杖责结束,陆南汐已经疼晕了过去,从长凳上摔下来的时候,连声都没吭一个,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形如死狗。
再无热闹可看,李尽欢想要离开,只是刚抬脚要离开,就被一声温婉的声音叫住。
“李娘子,请留步。”
一转身,竟是陆阿娇。
“陆四姑娘有何事?”她面上端起笑,对于陆乘风这位才名远播的妹妹,她还是有几分善意的。
陆阿娇福身,真诚告谢:“娇娘感谢李娘子先前仗义执言。”
李尽欢:“陆四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如实相告,陆四姑娘一句谢,让我受之有愧。”
抿唇顿了顿,瞧着人群尽散,她又说道:“我瞧着陆四姑娘也是通透之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娘子直言便可。”
“我对令兄并无儿女之情,还望陆四姑娘将我的话转告给他,劝他放弃。”
并无儿女之情?!
陆阿娇脸色一白,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李尽欢竟然对哥哥并无儿女之情!
那为何会满心欢喜的嫁给哥哥?
她仔细的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寻到一丝撒谎的心虚。
可并没有。
李尽欢眉眼含笑的站在她面前,姿态从容大方。
陆阿娇默然几瞬,“李娘子且放宽心,娇娘定会将李娘子的心思转告给家兄,让他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有劳陆四姑娘了,夜已深,陆四姑娘早些休息吧,告辞。”
她离开后,陆阿娇拧起了一双黛眉。
李尽欢现在对哥哥无儿女之情,那李尽欢爱上哥哥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李尽欢今日这番话告诫她强扭的瓜不甜。
她以后可不能乱点鸳鸯谱了。
只是……
哥哥对李尽欢是否动了心思?
……
皇后娘娘久居中宫之首,其手段自然非比寻常。
便是这场捉奸风波再如何的声势浩大,这风声也没走出西厢房半点。
直到皇后娘娘护着盛为谦安全撤离,主仆三人才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夏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太好了!姑娘!我们赢了赢了!”
小满崇拜的看着陆阿娇:“都火烧眉毛了,姑娘还能力挽狂澜,当真是聪慧至极!”
“是啊,”夏至笑道:“真让奴婢钦佩不已!”
这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小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陆阿娇内心又是激动又是满满的自豪感。
她没有靠哥哥,没有靠爹娘,没有靠十三,凭着自己的聪慧化解了一场危机!
若是换作从前的她,此时怕是早就被人钉在了偷奸的耻辱柱上反复鞭打了!
她为自己的成长感到开心!
“我能打赢这场胜仗,也离不开你们,皇后娘娘赏赐了咱们黄金五十两,咱们三个平分!”
小满和夏至诚惶诚恐,二人齐齐摆手,拒绝了平分。
夏至:“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姑娘您的,我们怎敢瓜分?而且为姑娘效忠,是奴婢的本分,姑娘何须感谢?”
小满点头:“姑娘还是收回去吧。”
陆阿娇笑着说:“要不是夏至堵在门口舌战群儒,为我争取了给太子梳妆的时间,这场仗未必能赢。”
夏至被陆阿娇夸赞的有些不大好意思,“姑娘谬赞,小满比奴婢的功劳大,她腿脚跑得快,能将皇后娘娘及时请过来,还多亏了她。”
小满一听,急了,“哪有!还是夏至姐姐厉害,姑娘要赏就赏夏至姐姐吧!奴婢担不得这么重的赏赐!”
夏至:“那奴婢也担不得,若奴婢没有记错,这套首饰是姑娘的最爱。”
互相谦让,不抢功不争功又忠心护主,亲如姊妹。
陆阿娇笑颜如初,又将金镯子和金钗强硬的塞到她们手上,语气毋庸置疑。
“最爱的首饰才配得上我最爱的姊妹啊!你们不要拒绝,好姊妹之间有同患难,自然也有同福享!”
夏至和小满心中感动不已,虽然姑娘平日里大方的赏了她们很多好东西,但没有一个像这一次有意义。
“谢谢姑娘!”
小满美美的拿着金镯子,幸福的冒泡:“五十两黄金平分,那奴婢怎么着也分得十五两,那可是金灿灿的黄金啊!如此一来,奴婢是不是比一些县丞的嫡女还要富有!”
瞧着她一脸守财奴的样,夏至和陆阿娇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至笑骂:“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