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她内心涌出一股羞耻。
李鹜闻声看她,五仁酥已掉落,但陆阿娇还是维持拿五仁酥的动作。
显然,她的三魂七魄被吓飞了一半。
李鹜倏地笑出声,从锦盘中重新拿起一块五仁酥放到陆阿娇手上,煞有介事的问:“妹妹何故慌乱?”
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烫,带着薄茧的指腹只是浅浅的碰触了她一下,烫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再看到那只手指时,她那被吓飞的魂魄瞬间归位,几乎是狼狈的、颤抖的将手缩回来。
就是这只手指,昨天将她变成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拉扯着她在伦理道德的红线上承受着一波又一波刺激的狂涛巨浪。
问她何故慌乱?
他还有脸问!
虞氏担忧的问:“娇娘你怎么了?”
陆阿娇轻轻地弯了一下唇角,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
她一声不吭的吃着五仁酥,期间看都没看李鹜一眼。
对待讨厌的人,无视是最有力,也是成本最小见效最快的回击。
李鹜看着小姑娘将五仁酥放在嘴里泄愤似的嚼起来,嚼得那粉腮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前日他在山上遇到的小松鼠。
他眼眸的笑意加深,看出来了,小姑娘这是把嘴里的五仁酥当成了他,可劲儿咬呢。
“那个味道很特别的桃花酥,确实好吃,”他对虞氏说道:“但不是儿子从卖货郎那里买的。”
虞氏好奇:“那是?”
陆阿娇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心中生出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男人慢腾腾的说了一句——
“儿子亲手做的。”
陆阿娇故意作出的漠然终于出现了裂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到,尤那被他刻意咬重的“亲手”二字有多么的色气。
这个男人就跟他的手一样,总能在复杂的表象下找到她隐秘的敏感点,轻而易举的挑起她的情绪!
她根本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就是在变着法的刺激她,看她惊慌失措,低三下四的求饶!
虞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笑呵呵地问李鹜:“那云川跟娘亲说说,这个桃花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很甜,很软,外面的桃花酥无论多美味多贵,味道……”
李鹜微微侧眸,眼眸里的轻佻似是化成了实质,有意无意的笼向陆阿娇,嗓音沉沉,意味不明却又耐人寻味,“不及她的十之一二。”
陆阿娇暗中掐紧手心,告诉自己,他就是想看她情绪失控的样子,她要忍住。
绝不能轻易的败下阵来,让他看了笑话!
虞氏:“具体说说。”
李鹜看着故作淡定的少女,唇畔漾开几许邪气,小姑娘还挺能忍。
“那个桃花酥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首先要用手轻轻挑开裹在外面的糖衣,才看到甜腻滑嫩的桃肉。”
他的声音像是像带了电,钻进她耳蜗,电流如同罗刹的手,探进她的四肢百骸,将昨天被他抵在窗户后的荒淫记忆硬生生的扯出来!
蓦地!
陆阿娇的脸“腾”地一下烧开,绣花鞋里的脚趾在一瞬间蜷起。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愤怒。
虞氏不察,全部注意力都在桃花酥上:“还裹着糖衣?倒是稀奇。”
“是啊,”李鹜幽暗的眸子从少女烧红的脸颊上移开,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而后继续说道:“更让人惊叹的是,儿子只用手指在桃肉上搅了搅,那桃肉就沁出许多晶亮的汁儿,多到,把儿子的手指都泡白了……”
他带着薄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瓷白的茶盏上来回打着旋儿,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那只手此刻在她眼里不是手,而是虞氏大婚前夕送她的蓝册里那淫.靡涩.情的图画,一遍又一遍的折磨她的羞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