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为谦眉间浮起一道细纹,“怎么是你?”
他没想到陆乘风竟然会跟六皇子一队。
“其他人呢?”他张望了一下四周,不见六皇子的身影,瞬时皱起了眉,“六皇弟在哪里?”
李鹜缓缓启唇,他脸上的半边面具与他的声音一般透着冷硬的质感,“六皇子只派下官一人应战。”
盛为谦眉间那条缝挤得更深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下官一人挑战你们所有人。”
此话一出,观猎台像是烧开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灵毓公主:“这男人是谁啊?长得怎么那么丑?还一个人挑战十个人?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其实也不算丑,只是陆乘风那张平凡无奇额脸被富贵尊养出来的王孙公子们衬得有点不入眼。
旁边的宫婢提醒,“回公主殿下,此人便是陆阿娇的兄长,陆乘风,现任振威副将。”
周遭的窃窃私语传入李尽欢耳中。
李尽欢微微蹙眉,素来清傲的目光越过人群,终于是垂落在了李鹜身上。
他就是昨日马媒婆口中的忠勇侯府长孙,陆乘风?
他让他娘厚着脸皮上门求娶她已是让她匪夷所思,没想到,他现在比昨日求娶她的行为更加癫狂!
竟要一人挑战十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幸好,母亲让侍卫将媒婆轰出去了!
这样貌丑狂妄的人怎配当她的夫君?!
灵毓公主面上露出几分厌恶,“这丑八怪果真如陆阿娇一样让人讨厌!”
陆正骁和虞氏正在观猎台上谈笑风生,一见扬言要单挑太子十个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大儿。
夫妻俩差点没将口中的茶喷出来。
疯了疯了!
他们的儿子疯了!
“这是谁家的儿子,真是厚颜无耻,也不知他爹娘怎么教育他的。”
“这要是我儿子,我早就乱棍打死了!没得给家族丢脸!”
听到周围的冷嘲热讽,虞氏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方一头扎进去。
老侯爷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原以为陆乘风是有些本事的,哪成想,今天他就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
太子何许人也,他什么东西敢在太子面前大放厥词?
到底是没见识的乡下泥腿子,以为自己会驯虎就了不起了。
愚昧!
猖狂!
蠢而不自知!
一旁的人还在嗤笑他,“陆公这位嫡孙颇有陆公年轻时的风采。”
“哈哈哈。”
老侯爷被嘲笑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旁人震惊了,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陆书婵此时也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她的北冥哥哥在搞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这次狩猎比试是他向世人证明自己的绝佳时机吗?
所有人都盯着他,他怎么能派李鹜一人上场?
陆南汐没忍住破口大骂:“怎么是陆乘风这个泥腿子?在府里耍耍威风就算了,欺辱我们闺阁弱女子也就算了,在外头逞什么能?”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还以一挑十?这不是诚心让大姐姐你的三千两打水漂!”
她记恨着陆乘风指使十三羞辱她的仇,骂起来,自是满脸恶毒。
这三千两可是大姐姐舍了全部身家,又同闺中密友借了好多才凑齐的。
大姐姐怕太子生气,借她的手把宝押在六皇子身上,本想赌一把赚个大的。
可没想到北冥渊不按常理出牌,只派了一人上场!
太子的阵营可都是汴京出色的青年才俊,随便一人都能碾死这陆乘风。
更何况是十人?
这三千两得亏不是她的,不然她得肉疼死。
陆南汐是在为陆书婵抱不平:“妹妹实在不懂,大姐姐,你到底是为什么认为六皇子会赢了?”
陆书婵脸色苍白,贝齿紧紧的咬着唇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显然这种情况,她也没有预料到。
毕竟按照原书剧情,这次围猎比试是北冥渊亲自应战的,大展身手,用最快的时间内打得盛为谦一队人连连退败,轻而易举的拿下魁首,成为这次春搜中最为耀眼夺目的一匹黑马。
朝中那些老狐狸们见他有如此本事,也开始暗中向他倒戈。
故而,她才会暗中借陆南汐的手押注他赢,以此想要大赚一笔。
但她实在没想到,最后来应战的是陆阿娇那个草莽哥哥陆乘风!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很多轨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北冥渊会草率到让陆乘风代替他应战,更没想到,北冥渊会让陆乘风以一挑十!
一个在原着出场不过几百字的小配角,怎么能盖得过盛为谦这个男二的光环!
北冥渊到底在搞什么?!
诚然,三千两于她而言并不多,她生气的是他居然没有事先通知她!
见陆书婵脸色不大好,陆南汐也不想戳她肺管子,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握住陆书婵有些冰凉的手,安慰道:“别难过,瞧那边那位也是打水漂了。”
陆书婵顺着她下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小满嗑着瓜子同江汀兰和林不晚的婢女嘻嘻哈哈的唠嗑,浑然没意识到自家主子押错了宝,即将赔得血本无归。
陆书婵眼眸微微一颤,忽而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陆阿娇为何也把宝押在了北冥哥哥身上?
她押注北冥哥哥赢,是因为她看过原着,那陆阿娇是为何?
陆阿娇若是知道北冥渊只派了陆乘风一人上场,她会不会也同她一样后悔了?
狩猎场上,盛为谦一队人都被李鹜这句话弄得瞠目结舌,而后爆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
“哈哈……”
“听听,听听,他竟然要挑战我们十人,”左瀚宇坐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李鹜:“你这里没问题吧。
太子殿下武艺高强,是这狩猎场上的常胜将军,光太子殿下一人就能将你踩在脚底下,更何况是我们十个人了!”
姜峯:“我说振威副将,这里可不是什么乡野山林,可以任由你这个泥腿子撒野,我劝你还是投降吧,省得一会儿丢人现眼。”
姜峯变本加厉的羞辱:“长得丑也就算了,说起话来更是让人贻笑大方,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太子殿下和中郎将他们背着的箭囊都镶着金边,手上握的弓箭更是军营用的上等货,再看他的,连宫中最下等的弓箭都不如,他到底拿什么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