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盟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亮,三百名先锋队员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劲装在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凌薇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一张张或兴奋或怀疑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统筹司令牌——这是她接管先锋队训练的第一日,也是许多人等着看笑话的一日。
“凌副队长,不是兄弟们不信你,”队列前排,一个络腮胡大汉瓮声开口,他是北境军转来的百夫长,惯于沙场拼杀,对“纸上谈兵”的丹符之术向来不屑,“咱们先锋队员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练的是刀枪剑戟,画那劳什子符有什么用?”
这话引来不少附和声。队里多是各宗精锐,要么擅长近战搏杀,要么精于远程御器,对凌薇提出的“丹符辅助训练法”本就存着疑虑,此刻见百夫长带头质疑,窃窃私语声顿时像潮水般漫开。
夜宸站在凌薇身侧,玄铁剑斜倚着高台栏杆,目光扫过骚动的队列,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盟主令凌副队长统筹训练,便是信她的能耐。有异议者,可先过我这关。”
队列瞬间安静下来,但不少人仍耷拉着脸,显然口服心不服。凌薇对夜宸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言,自己则走下高台,从袖中取出两叠符纸:“张百夫长说的是,战场拼杀靠的是真本事。但今日我不用符术伤人,只用它让诸位看看,丹符之术能让‘真本事’变得更强。”
她将一叠黄符分给前排队员:“这是‘凝神符’,能聚气敛神,诸位可先试试平日的箭术,再贴符试试。”
张百夫长第一个接过符纸,嗤笑一声往额头上一贴,大步走到箭靶前。他挽弓搭箭,三箭连珠,均中靶心,引来一阵喝彩。“哼,也没什么……”话音未落,他突然发现眉心处传来一股清凉之意,往日练箭时总有的浮躁感竟消失无踪,视线里的靶心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再来试试。”凌薇的声音适时响起。
张百夫长下意识再次搭箭,这一次,他感觉灵力在体内流转得格外顺畅,箭矢离弦时带着破空的锐啸,竟穿透了靶心后的木柱,深深钉进石墙里!
“这……”张百夫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摸着额头上的符纸。
队列里炸开了锅,队员们纷纷抢过凝神符往身上贴,演武场顿时箭如雨下,原本十中七八的射手竟个个百发百中,连平日总脱靶的新兵都射中了八环。
“这还没完。”凌薇又取出玉瓶,倒出数十粒琥珀色的丹药,“这是‘健体丹’,以千年黄精和锁阳草炼制,能强化筋骨,诸位可先试试举这千斤鼎。”
演武场中央立着尊青铜鼎,是测试力气用的,寻常修士需运起三成灵力才能搬动。张百夫长刚才中了头彩,此刻也来了兴致,服下丹药后走到鼎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原本需三成灵力才能搬动的铜鼎,竟被他单手举过头顶,还绕着场走了三圈,面不红气不喘!
“好家伙!”张百夫长将鼎放下,看着自己的手掌,眼里满是震惊,“这丹药……比军中的‘猛虎丸’厉害十倍!”
这下再没人质疑,队员们争先恐后地领丹符,连最顽固的老修士都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凌副队长,这健体丹……还有吗?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想试试能不能再硬气些。”
凌薇笑着点头,示意苏沐雪分发丹药:“凝神符助诸位专注,健体丹强诸位体魄,这只是基础。接下来半月,我们每日寅时练体,辰时练术,午时以丹符辅助巩固,傍晚实战对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多是冲锋陷阵的好手,但战场不只靠蛮力。若中了魔气怎么办?若灵力耗尽怎么办?我的丹能解毒补灵,我的符能净化御敌,这些不是花架子,是能让你们活着从战场上回来的本事。”
这番话戳中了众人的软肋。谁没见过袍泽中了魔气痛苦挣扎的模样?谁没体会过灵力耗尽任人宰割的绝望?队列里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怀疑变成了期待。
接下来的半月,演武场每日都热闹非凡。寅时的晨光里,队员们服下健体丹,在凌薇设计的“淬体阵”里奔跑,石碾子压过脚背不疼,烈火燎过衣襟不伤,只觉筋骨被一股暖流滋养,力气日增;辰时的阳光下,他们贴着凝神符练习术法,往日晦涩难通的剑诀变得流畅,复杂的阵法一眼就能看穿;午时的树荫下,凌薇在丹炉前炼丹,苏沐雪则教大家辨识符材,连最粗鲁的汉子都学会了小心翼翼地研磨朱砂;傍晚的霞光中,夜宸带队实战对练,队员们时而贴符强化攻势,时而服丹快速回血,配合越来越默契,战力肉眼可见地飙升。
张百夫长的箭术越发精湛,能一箭射穿三里外的陶罐;之前总脱靶的新兵突破了筑基期,符术与剑法结合,竟能逼平队里的老兵;连几个年迈的修士都焕发了第二春,服下凌薇特制的“回春丹”后,多年的旧伤渐渐痊愈,灵力比年轻时更浑厚。
半月后的考核日,天元盟的长老们都来了。当看到先锋队队员们贴着凝神符布下“天罗阵”,服着健体丹硬抗模拟魔攻,再用凌薇炼制的“破魔丹”瞬间净化魔气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战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铸剑山庄的李庄主捋着胡须,满眼赞叹,“凌丫头这法子,是把丹符术融进了骨头里啊!”
玄尘子看着场中配合无间的队伍,对身边的亲卫道:“当初让她统筹训练,果然没错。这不仅是提升战力,更是在磨合一心——你信我丹符可靠,我信你刀剑能挡,这般信任,才是抗魔的根基。”
考核结束后,张百夫长第一个走到凌薇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凌副队长,属下之前多有冒犯,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您说往东,属下绝不往西!”
队员们纷纷附和,一声声“凌副队长”喊得响亮,再没了半分轻视。凌薇看着眼前这些晒得黝黑却眼神明亮的汉子,忽然觉得半月来的辛苦都值了。
夕阳把演武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凌薇站在高台上,看着队员们收拾兵器的身影,夜宸和苏沐雪走了过来。
“看来,没人再质疑你了。”夜宸递给她一壶水,眼里带着笑意。
“不是质疑没了,是他们信了。”凌薇喝了口水,望着天边的晚霞,“信丹符能救命,信同伴能托付,信我们……能赢。”
苏沐雪摘下鬓边的花,插在凌薇的发间:“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教他们画‘净灵符’了?真到了战场,总不能总等着你来净化魔气。”
凌薇笑着点头,指尖的净灵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知道,首训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北境的风沙里。但只要这支队伍拧成一股绳,只要丹符的光芒能照亮每一处角落,再强大的魔族,也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
演武场的铜铃再次响起,那是收队的信号。三百名队员列队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坚定,背影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一道即将横亘在北境的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