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与清柔,当年那两个在魔神战场边缘惊恐颤抖、命悬一线的孩童,早已褪去所有稚嫩。
清风身姿挺拔如岩脊孤松,身着璃月风格的靛青色云纹劲装,腰间悬着雷光隐隐的佩刀,眉宇间沉淀着千锤百炼后的沉稳与风霜刻下的坚毅。
他周身萦绕的精纯雷元素力已凝练如实质,引动气流时隐有风雷相随,举手投足间威势凛然,其力量层级早已无限逼近尘世魔神的门槛。
清柔则出落得温婉沉静,如同璃月港外碧波潭中的一朵青莲,一袭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衬得她气质空灵娴雅。
她指尖流转的纯净水元素力温润而磅礴,时而化作治愈伤痛的甘露,时而凝成守护一方的坚壁,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在她身周流淌,其威能同样令仙众侧目。
他们早已成为璃月港不可或缺的守护支柱,是无数凡人仰望的传奇,镇渊所赐予的元素修炼法,将他们推向了凡俗生灵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圣炎,那位身披永恒纯白神袍的存在,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之影,始终隐于清风与清柔附近的空间褶皱之中。
她燃烧着纯净圣焰的淡金色眼眸平静无波,气息完美地融入市井的喧嚣、山间的云雾或是海上的清风,如同一道无形的法则。
只有当清风遭遇足以致命的强敌围攻,或是清柔的守护领域面临崩溃之危时,那道圣洁的白光才会如同划破夜空的裁决之剑般瞬间降临,煌煌圣炎涤荡一切污秽与威胁。
千年来,璃月无人知晓她的来历与名讳,只知她是守护在两位强大者身边的神秘存在,是璃月传说中一道沉默的白色屏障。
在她的灵魂最深处,一道由纯粹毁灭符文构成的、细微到超越凡俗感知极限的印记,如同最精密的时空信标,深埋于她圣焰核心的永恒之火中。
这道符文只有一个冰冷的使命。
当承载它的生命气息衰弱至濒死的绝对临界点时,它将瞬间撕裂时空的阻隔,向那远在无尽维度之外的主人,发出最尖锐、最不容忽视的毁灭警报——
那是镇渊为自己留下的,唯一一条回归此界的坐标。
镇渊的身影,如同偶尔掠过璃月天空的彗星残影,时而出现在璃月港最高的玉京台飞檐之上,时而伫立于绝云间最孤绝的峰顶之巅。
猩红的瞳孔如同冰冷的镜头,俯瞰着这片千年后的土地。
人类的城邦扩大了数倍,钢铁与木料构建的巨舰驶向了星辰指引的远方,古老的元素力与新兴的机关术碰撞出璀璨的火花……
但在镇渊那洞悉本质的目光中,这一切的繁华与变迁,其底层逻辑似乎与千年前那片废墟上的挣扎并无根本差异。
依旧是脆弱的碳基躯壳,短暂如蜉蝣的生命周期,在名为“生存”的永恒棋盘上,重复着争夺资源、守护领地、繁衍后代、最终走向消亡的、看似永无止境的循环。
五百年前,一个名为坎瑞亚的国度,因其凡人僭越神明领域、触碰了深渊的禁忌之力而招致覆灭。
天理维系者的冰冷意志降下神罚,命令尘世七执政前往“处理”。
那场爆发于地下深处的惨烈战争,如同投入提瓦特历史长河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与无法弥合的裂痕。
镇渊冷眼旁观,猩红的目光穿透层层岩壁与空间阻隔,“看”到了那场发生在无光地底的浩劫。
他清晰地“看”到七个闪耀着不同元素光辉的强大符号——
象征着尘世最高权柄的印记,其中五个在惨烈到极致的对抗与深渊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中,如同风中残烛般一个接一个地剧烈闪烁、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破碎的权柄与无尽的悲恸在虚空中回荡。
(内心独白: 无谓的牺牲。执行清除指令,却连自身的存在根基都无法维系。秩序的链条上,损耗品罢了。)
天理的冷酷无情,执政的悲壮陨落,坎瑞亚子民在炼狱中的绝望哀嚎……
这一切在镇渊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不过是宏大宇宙秩序运转过程中,必然伴随的、无足轻重的损耗与更迭,激不起半分名为“情绪”的波澜。
他在等待。
耐心地、冰冷地等待着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讯息,等待着那个名为基金会的、横跨宇宙、征伐诸天的庞然巨物,为他重塑那具足以完美承载他所有力量、象征着终极毁灭规则的“万古常战之躯”。
那是他力量的终极形态,是“清除”这一概念的完美物质载体。
然而,千年时光,足够凡尘繁衍数十代人,足够沧海化为桑田,足够英雄化为传说,却如同投入黑洞的信息流,没有收到基金会任何形式的回应——
无论是定向的量子通讯、高维空间信标,还是预设的时空节点波动,一切皆石沉大海。
提瓦特的世界壁垒似乎异常坚固,扭曲了某种特定的跨维度通讯频率?
抑或是……
基金会本身也遭遇了难以想象、甚至足以令其沉默的惊天变故?
冰冷的耐心在时光长河无情的冲刷下,开始转化为一丝深藏于逻辑底层、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焦躁。
猩红的瞳孔深处,那毁灭的意志如同被压抑了万载的地心熔岩,正以更猛烈的方式翻腾、积聚。
“等待……毫无效率。”
一个冰冷的、基于现实逻辑的最终判定在镇渊的意识核心中凝成。
他的身影最后一次显现,并非在璃月,而是在蒙德城外,那棵古老的、见证风与自由的风起地神树之下。
和煦的、带着蒲公英清甜与苹果酒醇香的风,温柔地拂过青翠的草地。
镇渊覆盖着黑甲的身影在巨大的树冠阴影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狰狞手甲的右掌,对着虚空,对着那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风”,对着神树核心深处沉睡的古老力量,五指猛地一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