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驭空的声音更加冰冷,抬手一指,大殿穹顶的星图影像瞬间切换,投射出星槎海空港的立体结构图,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异常刺眼。
“我亲自调阅了星槎海空港近期的所有出入记录及底层系统日志。
就在数个系统时前,有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段,绕过了天舶司七重防火墙,直接篡改了核心引导协议。”
影像放大,清晰地显示出一条伪造的、指向d区第七泊位的强制引导指令。
而在指令的末尾,赫然烙印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数据流、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卡通狼头标记!
“骇入系统的人,甚至嚣张地留下了专属印戳——”
驭空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地面:
“银狼。”
“星际和平公司SSS级通缉令在册,星核猎手核心成员之一。”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冷冷切割着星穹列车组的每一个人:
“正是这道指令,将你们的星穹列车,引导入了这座被严密封锁的港口。”
“现在。”
驭空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请诸位解释。”
“解释你们与留下银狼印戳的星核猎手,究竟是何关系?”
“解释你们主动要求介入星核事件,其真实目的究竟为何?”
“在上述种种疑团未能查清之前——”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各位不得离开天舶司半步!请配合调查!”
无形的枷锁仿佛瞬间套在了四人身上!三月七气得脸色通红,却一时语塞。
瓦尔特面色凝重,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词。
星握紧了棒球棍。
镇渊深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腰间那把狰狞的腐蚀匕首似乎不易察觉地震颤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带着毁灭渴望的嗡鸣。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限、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爆裂的刹那——
“呵……”
一声轻快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叹息,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突兀地打破了司辰宫内几乎凝固的杀机。
这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通讯中枢平台上,柔和的光芒流转汇聚,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全息投影。
投影由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构成,栩栩如生,正迈着闲适的步子,悠然地向驭空和列车组的方向“走”来。
来人有着一头流云般的银白长发,并非苍老凋零的灰败,而是透着月光般皎洁的质感,随意地以一根古朴玉簪束在脑后。
几缕不羁的发丝慵懒地垂落饱满光洁的额前,更添几分潇洒不羁的写意风流。
他的面容俊朗非凡,线条柔和却不失英挺。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而有力。
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色泽是奇异的、宛如沉淀了夕阳光芒的金珀色。
此刻,这双金瞳微微眯着,带着一种仿佛刚刚睡醒的惺忪感,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洞悉一切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仿佛世间万事皆在掌握,又带着一丝游戏人间的慵懒随意。
然而,当那半阖的金瞳真正抬起,目光投向对峙中心的刹那——所有表象的闲散瞬间被洞穿。
如同假寐的雄狮睁开了双眼。
锐利如电!
洞彻人心!
瞬间撕碎了那份慵懒的伪装,流露出久居高位的、淬炼千年的绝对威严与沉凝如渊的锋芒!
那目光扫过,仿佛能直接看透灵魂深处的秘密与筹谋!
一袭象征着仙舟罗浮至高武力的华贵红袍披覆其身。
袍底的赤红浓烈如烈焰翻涌,象征着无匹的战意与守护的决心。
袍服的边缘与宽大的衣襟上,则以璀璨夺目的金线,绣满了繁复玄奥的云雷纹饰与威严凛凛的麒麟瑞兽图腾,庄重华丽,气度非凡。
披覆在红袍之上的肩甲,造型威猛,乃是耀眼的金色,形似一头无声咆哮的雄狮之首。
在穹顶投射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而强大的金属光泽,昭示着其主人足以镇压仙舟动乱的盖世武力。
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厚重无比的长柄阵刀。
刀鞘深黑,布满岁月痕迹的古朴纹路。刀柄末端镶嵌着一枚温润却隐含锋芒的玉石。
这柄沉重的凶器,与他此刻看似慵懒随意的站立姿态,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充满张力的反差!
无人会怀疑,一旦鞘中锋芒出世,必将引动雷霆万钧,涤荡妖氛!
神策将军,景元。
“驭空。”
景元投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面。
“别这么凶嘛。星穹列车的贵客远道而来,一见面就刀兵相向,严词诘问,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银河诸文明耻笑我仙舟罗浮,不懂待客之道,枉称礼仪之邦?”
驭空在看到景元投影的瞬间,周身那紧绷如弓弦的气势明显一滞。
她微微侧身,面对着景元的投影,恭敬地低头行礼:“景元将军。”
姿态无可挑剔,但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未能完全平复的紧绷和……不易察觉的提醒。
“只是……将军,此乃罗浮内部事务,牵扯星核与星核猎手,关系重大……”
“对,对,内部事务——”
景元笑着摆摆手,打断了驭空的话,金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弧度。
“驭空司舵所言极是!我完全赞同你的意见!”
他话锋一转,那张俊朗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投向瓦尔特和星穹列车组:
“抱歉,列车团的各位朋友。星核爆发于罗浮,此乃仙舟之劫,亦是我联盟份内之事。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都该由我们仙舟人自己承担解决。”
他的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实在不便劳烦诸位援手。”
瓦尔特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景元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与驭空异曲同工——关门谢客。
他正斟酌如何回应。
景元却仿佛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脸上的歉意瞬间化为更加明朗、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话锋再次轻巧地一转: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金珀色的眼眸扫过脸色各异(三月七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爽,星依旧好奇,瓦尔特警惕,镇渊……毫无反应)的四人组,目光在镇渊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异与深沉探究。
他能感受到。
在镇渊那如同亘古寒冰般沉寂的身躯内,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不同于命途行者们引动的星神伟力(巡猎的疾速、毁灭的狂暴、丰饶的生机……),既非纯粹的科技造物能量,也非已知的奇术波动。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混乱、更贴近……宇宙底层规则本身的扭曲与干涉之力!如同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蕴含着撕裂现实的恐怖潜能!
这股力量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意志强行束缚、收束着,引而不发,却足以让景元这位巅峰强者都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悸动?与……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