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镞带着十名云骑军踏入这个人间炼狱般的小院前几分钟,星的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那部造型奇特的、带着星际旅行者风格的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着神策府高级策士青镞的信息。
青镞:星,一切还顺利吗?长乐天有报告说听到巨大异响,像是爆炸。
星那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
嵌在墙里的扭曲尸体、卡在树桩里的半截残躯、蜷缩在血泊里抽搐的绿芙蓉,以及后方空地上那堆叠如山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尸堆。
她的拇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而精准地敲击回复。
星:非常顺利。
停顿一秒。
补充道: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通讯器那头明显卡壳了几秒。
青镞的回复带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星瞥了一眼正优雅地用手帕擦拭镜片的瓦尔特,又看了看如同黑色磐石般矗立在血泊之中、装甲上溅满暗红与惨白污渍的镇渊。
她灰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在评估一场超乎常理的灾难现场,最终敲下回复。
情况有些复杂。总之……你多带点人来吧。清理现场需要人手。
放下手机,星的目光在瓦尔特和镇渊之间来回。
一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刚刚还在尸堆旁从容地擦着眼镜,仿佛刚从一场学术沙龙中走出。
一个沉默如山、浑身浴血,装甲缝隙里甚至还挂着可疑的碎肉组织,如同地狱爬出的魔神。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星那向来平静的内心也泛起了微澜。
手段……未免太残暴了一点。
效率是极高,但视觉冲击力也堪称毁灭级。
青镞的回复简洁有力
青镞的回复简洁有力:好,等着。
放下手机不过片刻,院墙豁口外便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十名身着制式云骑军盔甲、手持兵刃、神情肃穆的士兵鱼贯而入,在豁口两侧列队。
紧接着,一身素雅青色官袍、气质干练沉稳的青镞,迈步走了进来。
脚步刚踏入小院,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甜味便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般,猛地灌入鼻腔!
这股味道是如此浓重、如此霸道,瞬间压过了尘土和硝烟的气息,让青镞的眉头瞬间紧蹙。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那股血腥味仿佛有生命般,顽固地附着在口腔和喉咙深处。
眼前的一切,让这位见惯风浪、协助景元处理过无数棘手事务的高级策士,也瞬间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窒息。
那破碎的院墙豁口,边缘犬牙交错,断砖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仿佛是被一头暴怒的太古凶兽硬生生用蛮力撞开的。
豁口处弥漫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更添几分破败与狰狞。
目光扫过院内。
厢房的门墙彻底坍塌,化作一地混合着木屑、砖块和……暗红粘稠物的废墟。
烟尘之中,一具穿着灰色斗篷的、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深深“镶嵌”在断壁残垣里,肢体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裸露在外,头颅以一个正常人绝无可能的角度耷拉着,仅剩的一点皮肤被巨大的冲击力撕扯得稀烂,红的白的糊了一墙。
死寂无声,却散发着最原始的死亡气息。
断树旁,景象同样骇人。
一棵碗口粗的景观树被拦腰撞断,上半截树冠歪斜地倒在地上。
而断裂的树桩处,卡着一个穿着无袖劲装、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的下半身,腰部以上……消失不见。
断裂的树干内部塞满了血肉模糊的组织和碎裂的骨片,如同一个被暴力填充的容器。
那大汉仅存的头颅歪在树桩边缘,眼珠爆裂,口鼻中不断溢出粘稠的液体,死状凄惨。
院子中央,那个自称“绿芙蓉”的神棍,如同一条被重型载具反复碾压过的蠕虫,蜷缩在一大滩混合着暗红血液、黄绿色胃液和不明秽物的粘稠泥泞中。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每一次抽搐都带起一片恶心的污物飞溅。
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气若游丝,却又顽强地证明着生命(或者说濒死)的存在。
他灰袍的下摆几乎被染成了黑褐色,紧紧贴在身上。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开胃小菜。
青镞的目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艰难地移向小院深处——厢房坍塌后露出的那片原本堆放杂物的空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方小小的空地,此刻已化作了真正的地狱绘图!
七八具穿着同样制式灰色斗篷的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屠宰场垃圾,以各种超越人类想象力极限的惨烈姿态,杂乱地堆叠在一起!
扭曲断裂的肢体相互纠缠,破碎凹陷的头颅叠压,撕裂炸开的胸腔如同绽放的、血肉构成的花朵,被巨力拧成麻花的脖子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螺旋状!
断臂、残腿、甚至被扯出的、颜色诡异的脏器,散落在尸堆的缝隙和周围的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粘稠的油漆,在地面肆意蔓延流淌,汇聚成大大小小的、反着光的血洼。
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内脏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形成一股足以让最坚强战士崩溃的死亡瘴气!
而在这令人头皮炸裂的尸堆最高处,赫然“坐”着一个身影!
或者说,是半截!
那是唯一还勉强保持着上半身“相对完整”的人形。
他穿着一件明显用料更考究、纹饰着药王秘传隐秘符文的深灰色长袍,身份地位显然高于他人。
但他的腰部以下……消失了!
腰部断口处一片血肉模糊的撕裂状,断裂的腰椎白森森地戳出皮肉,碎裂的骨盆和绞成一团、颜色难以辨认的内脏肠子如同肮脏的绳索般拖曳下来,一直拖到尸堆的中部!
他仅存的半截身体,被粗暴地、高高地戳在一根断裂的、顶端被削得异常尖锐的粗木桩上!
木桩深深刺入他的身体,从下腹贯穿而出!
暗红的血液顺着木桩流淌下来,将下方的尸体染得更深。
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扭曲脸庞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空洞无神的眼睛大大睁着,茫然地望向被院墙切割出的那一方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荒谬而恐怖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