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基地,地下最深处。
这里曾是为末日准备的战略地堡,但在短短三天之内,就被改造成一座戒备森严的超级实验室。
冰冷的金属墙壁与交错的线缆,构成了一种未来科技的骨架。
这里,便是“神殿计划”与“护神计划”的心脏。
上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工程师,以及身份特殊的道门、佛门修行者,汇聚于此。
每一位成员在踏入地堡前,都签署了将伴随他们终生的保密协议。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后半生,将与这两个计划彻底绑定。
秦政的身体恢复大半后,也搬了进来。
他拥有一个独立的,配备了顶尖医疗与监测设备的生活区。
而他的“办公室”,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面充斥着各种闻所未闻的精密仪器。
房间中央,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盔静静悬置,成千上万根比发丝更细的光纤从其上延伸开来,如同某种金属水母的触须。
这便是方以岑团队呕心沥血,用现阶段最顶尖技术拼凑出的第一代“神魂波动读取仪”。
“各单位注意,第一次正式读取实验,准备开始。”
方以岑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声线紧绷,透着一股疯狂的期待。
厚厚的防爆玻璃墙另一侧,主控室内,他与白教授等人死死盯着面前无数闪烁着数据流的屏幕。
仪器前的座椅上,秦政坐姿沉稳。
赵美姬与蒙展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立于他身后,神情紧绷。
他们是护卫,也是最后的保险。
“准备好了吗?”赵美姬低声问,掌心已开始凝聚橘红色的火光,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秦政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放心。”
他抬手,将那个冰冷的头盔缓缓戴在头上。
嗡——!
头盔启动,无数微弱的电流刺入头皮,试图捕捉他大脑皮层的生物电信号。
“常规脑电波信号捕捉正常。”研究员的声音冷静汇报。
“开始引导,捕捉深层神魂波动!”方以岑下达了指令。
秦政的眼前,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他按照预定方案,摒弃杂念,意识如石沉大海,直坠识海深处。
那座恢弘的黄金神殿,再度于他意识中显现。
“这一次,从最基础的开始。”
秦政的意识体飘向了那座代表“离火”的殿堂。
他并未深入,只是站在殿堂门口,神念微动,调取了一丝最本源的离火法则。
就在那一瞬间。
他脑海中关于“火”的无穷奥秘,如决堤的星河,奔涌而出。
主控室里,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警告!捕捉到超高强度未知能量波动!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服务器过载!所有数据记录单元瞬间被撑爆了!”
“快!切断连接!”
方以岑脸色煞白,狠狠一掌拍在红色的紧急按钮上!
滋啦——!
秦政头顶的仪器冒出一股青烟,无数光纤瞬间黯淡,当场报废。
秦政闷哼一声。
他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撞击,眼前金星乱冒,一片混沌。
“秦政!”
赵美姬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稳稳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秦政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除了有点晕,感觉还好,“怎么样?记录下来了吗?”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方以岑呆呆地看着那排烧毁的服务器指示灯,和屏幕上毫无意义的乱码,脸色灰败。
“失败了。”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干涩如砂纸摩擦。
“我们……我们严重低估了你神魂信息的‘密度’。”
白教授在一旁,用一个绝望的比喻解释道:“我们准备了一个水杯,想去接你脑子里的信息。结果你一开闸,放出来的不是小溪,是天河倒灌!我们的‘杯子’,连同我们所有人,瞬间就被冲没了。”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顶级精英都感到了深切的挫败。
“问题出在哪?”秦政摘下报废的头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载体!是我们的信息载体太落后了!”
方以岑一针见血,眼神里燃起一股不正常的狂热。
“我们现有的所有存储技术,电信号、磁信号、光信号,全都是三维物质世界的产物!”
“而你脑子里的‘道’,是更高维度的信息!”
“用三维的杯子,去装四维的水,这根本就不可能!”
“那怎么办?”李将军在旁边听得心焦。
“除非……”方以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能找到一种,同样属于‘超凡’领域的载体!”
“超凡领域的载体?”
“对!”方以岑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块足够纯净的怪兽内丹!或者,一件本身就蕴含着空间法则的法器!用这些东西,作为记录你神魂波动的‘硬盘’!”
用魔法,来承载魔法!
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让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内丹我们有!”刘振国当机立断,“从欧洲运回来的那些怪物结晶,经过‘盘古’研究组提纯,已经能得到高纯度灵气晶体!储量不多,但用来实验足够了!”
“那就立刻开始第二次实验!”
方以岑像一头被注入了兴奋剂的雄狮,立刻转身扑向设计台,整个“神殿计划”团队被他重新点燃,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边,“护神”计划的进展,同样陷入了瓶颈。
一间弥漫着檀香和符纸气息的静室里。
张鼎玉小天师盘膝而坐,他面前,是十几位来自各大名山道观、古老寺庙的高僧大德。
“各位道友,各位大师。”张鼎玉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写满凝重,“这几日,贫道与诸位共同参详上百部道藏佛经,推演了数十种防御法门,但……”
他摇了摇头,满室的希望随之黯淡。
“都只能防‘鬼魅’,防不住‘神明’。”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长叹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张天师所言极是。我等法门,皆是针对阴魂邪祟。可那始皇帝,是与一方天地合一的‘神主’,其意志,近乎天意。我等的护身咒、金光咒,在他面前,恐怕与窗户纸无异。”
“没错。”另一位老道长抚着胡须,忧心忡忡,“夺舍,本质是神魂的碰撞。比的是谁的神魂更‘重’。寻常鬼魂如尘埃,我等修士的神魂如石子,自然可以轻易碾压。可那始皇帝的神魂……是整座昆仑山!我等拿什么去跟他斗?”
静室内,愁云惨淡。
他们这些在凡俗世界被尊为神仙般的人物,在真正的“神明”面前,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无力。
“硬碰硬,确实是以卵击石。”
张鼎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反而透着一股超然的平静。
“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始皇帝的神魂虽然重如泰山,但也正因其‘重’,而失了‘变’。”
“他与昆仑合一,换来永生,也等于给自己画地为牢。他的神魂被昆仑法则所束缚,变得死板、僵硬,无法再如我等一般,随心意而动,千变万化。”
张鼎玉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高人都是一愣。
随即,他们浑浊或明亮的眼中,齐齐亮起了光。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始皇帝就像一个被焊死在主板上的cpU,算力毁天灭地,但灵活性却被极大地限制了!
“所以,”张鼎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清静无为的微笑,“我们防不住他的‘力’,但我们可以从‘理’上入手。”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秦政顾问的神魂之外,建一堵墙。”
“而是在他的神魂之内,布一个‘阵’!”
“一个……让他那庞大、僵硬的神魂,一旦进来,就找不到出去的路的……迷魂阵!”
“我们要用我们神魂的‘活’,去困住他神魂的‘死’!”
“此阵,贫道为它取名为……”
张鼎玉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四个字,声如晨钟暮鼓。
“周天星辰,万象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