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在陈村外的封锁线前停下。尚未入村,一股混合着污物、药渣与若有若无腐臭的浑浊气息便扑面而来。村庄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空了。偶尔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从那些紧闭的门户内泄出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绝望哀哭。村口不远处,几具覆盖着破草席的遗体无声地陈列,无人有力气料理后事,只有成群的苍蝇在上空嗡嗡盘桓,诉说着死亡的临近。
渭南县令面色惨白地迎上,声音因连日的恐惧而沙哑:“太医丞、蒙将军……村中……村中十户里至少有七八户都有人病倒,活着的人也……也大多瘫在床上等死,没人敢出门,也没人能干活了……” 他眼神躲闪,仿佛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多待一刻都会染上厄运。
一、 绝望深渊与雷霆介入
东方明珠与蒙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前的景象,比公文上冰冷的数字“亡九人”要惨烈百倍,这是一种整个社群功能瘫痪、精神崩溃的绝境。
“所有人听令!”东方明珠的声音如利剑般斩开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以药汤浸透面巾,严密覆住口鼻!未佩戴者,严禁入村,严禁接触任何物品!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这道命令,如同第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陈村的浓重阴霾,也带来了与绝望截然不同的、属于外界的强大意志。
蒙毅雷厉风行,立刻指挥军队行动。甲胄碰撞声、整齐的脚步声,给这片死地带来了久违的秩序与力量。村外上风处,“重症”、“轻症”、“疑似”三区被迅速划定,雪白的石灰线如同生命的界限,持戈兵士肃立看守,构建起一道坚实的防疫壁垒。
“王太医,请您带人按区统计病患,重症患者一定详录症状。”
“张太医,劳您监督熬制药汤,确保所有区域随时可取用。”
”李太医,你负责统计发放药材,不足的药材要随时禀报太医署让他们提前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林太医负责轻症患者,章太医负责疑似病例”她把重症患者留给自己。众人心头皆一凛,心头无不肃然起敬。
东方明珠安排得井井有条,随即对蒙毅道:“蒙将军,溯源为要。请您亲自带队,询问所有尚能交流的村民,重点查问他们发病前几日的行踪,饮食、用水,寻找共同点。”
此时【系统提示:环境扫描完成。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肠道致病菌气溶胶,建议重点排查公共水源,并立即对环境及污物进行彻底消杀。】
得到提示,东方明珠补充道:“尤其是村中的水井,请蒙将军仔细查验。同时,请派兵立即开始遍洒生石灰,先从公共区域和污秽处开始!”
蒙毅深知厉害关系,马上出去亲自带队安排人展开消杀环境,追踪溯源,两步同时展开。时间就是生命,分毫耽误不得。
二、 双管齐下,希望初燃
蒙毅领命而去。与此同时,救治工作已在村民悲泣声中迅速展开。东方明珠亲自巡查重症区,景象惨不忍睹。一位白发老翁躺在草席上,已陷入昏迷,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家人围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已在等待死亡的最终降临。
“青音,分析此患者情况!”
【生命体征微弱,严重脱水合并电解质紊乱,急性肾功能衰竭风险极高。建议:立即模拟静脉补液,纠正电解质,辅以高浓度黄连黄芩汤剂抗菌。】
现实条件无法静脉补液,东方明珠当机立断:“取我银针!再熬一份加倍的黄连黄芩汤,配以少量盐和糖!”
她屏息凝神,以特殊手法连刺老翁人中、内关、足三里等穴,深浅有度,反复捻转,以极强的刺激强行吊住其一线生机。同时,她让人将温热的、加入了盐糖的浓缩药汤,一点点撬开老人的牙关,极其缓慢地喂入。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突然,老翁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灰败的脸色竟真的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脉搏也渐渐变得清晰有力起来。
“活了!阿爷活过来了!”原本麻木的家人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与狂喜。这奇迹般的一幕,如同在黑暗的深渊中投入了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所有目睹者眼中久违的希望之光。
三、 锁定元凶,铁腕清源
此时,蒙毅也带回了确切消息:“太医丞,已确认,病患皆与村头公井有关。未发病者,多是家中自有水源。”
东方明珠立即赶往公井。井口看似无异,但她借系统之力,确认了水中富含致病菌。
“污染源就在此处!蒙将军,立刻彻底封井,设岗看守!全村饮水,由军队从远处洁净溪流统一运送!” 命令下达,斩断了疫病蔓延的根源。
四、 直面终极冲突,誓言担当
然而,更艰巨的考验接踵而至。当“集中焚烧病患衣物寝具”,尤其是“死者遗体必须火化”的命令下达时,村民积压的恐惧、悲痛与数千年的传统观念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不能烧啊!入土为安,祖宗规矩!你们这是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魂魄不得超生啊!”一位族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几乎要晕厥过去。人群骚动起来,绝望与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东方明珠毫无畏惧,毅然登上高处,目光扫过每一张悲愤、恐惧而又麻木的面孔,声音清越却蕴含着能穿透灵魂的力量:
“父老乡亲!我知‘入土为安’是千年古训,是为人子孙的孝道!但我更知,此疫毒邪凶戾异常,远超寻常病痛!它潜藏于遗体秽物之中,深埋于土,毒菌仍可借雨水、虫鼠蔓延,污染更多水土,遗祸你们的邻里、你们的亲朋,甚至你们的子孙后代!今日若为一具遗体行土葬之礼,来日便可能有十倍、百倍的人因此丧命!这难道就是先人在天之所愿看到的吗?!让他们死后仍成为疫病的温床,去残害更多的生命吗?!”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朗声立誓,声震四野,字字千钧: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日月星辰,共鉴此心!我东方明珠在此立誓,今日所有火化之举,若因此触怒神灵,致使魂魄不安,所有业障,由我东方明珠一人承担!千刀万剐,永堕地狱,不入轮回,我亦无悔!但我绝不能,因一时之仁,赌上更多活着的人,赌上这片土地未来的安宁!唯有烈火,可彻底涤荡污秽,让你们死去的亲人得到真正的安宁,也让活着的我们,拥有活下去的希望!永绝后患!”
其言凿凿,其情切切,那份将万千罪孽归于己身的决绝担当,那份超越时代的理性与悲悯,如同惊雷,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灵。蒙毅适时率军维持秩序,甲胄森然,终使这最关键、也最艰难的一步得以落实。烈火升起,浓烟滚滚,伴随着的是对逝者的哀悼,更是对生者未来的庄严承诺。
五、 军民同心,曙光降临
在军队的维持下,生石灰被洒遍每一个角落,污物被彻底清理焚烧。特效药汤优先供给重症,清瘟丸分发轻症。军士们日夜熬药巡逻,协助清理;太医们分区悉心诊治,不敢懈怠;村民们也从最初的抗拒、绝望,转为信服、感激与主动配合。
七日之后,奇迹降临——再无新增病患! 轻症者陆续康复,重症者病情稳定。那位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翁,已能坐起进食。村庄里,久违的炊烟再次袅袅升起,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生机已然回归。
望着井然有序的营区和村民眼中重燃的希望,东方明珠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战役,是所有人同心协力的结果。而那个在人群中默默帮忙,失去了所有亲人的瘦小身影——陈宝珠,也彻底走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做出了一个将会改变两人命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