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未料到眼前 “富商” 竟敢如此挑衅。
他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被冒犯的狞笑,带着狗仗人势的嚣张:“哟呵?还是个带刺的?”
他猛地挺直腰板,手中匕首反射月光石幽蓝的光 —— 仿佛下一刻,刀锋便要饮血。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在这鬼市,我‘刀疤刘’三个字,可是能让小儿止啼的!” 他声音尖锐,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张狂,喉结滚动,唾沫四溅。
“老子当年在‘狼主’的角斗场里,可是连着拧断了七个壮汉的脖子才活下来的!”
说着,他从门框上站直,手中把玩雪亮匕首。
刀刃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散发腥气 —— 那是这座鬼市最常见的味道,混杂着汗臭。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幸灾乐祸的嘘声,等待一场好戏,如同等待饿狼扑食,眼中闪烁着兴奋。
然而,元玄曜脸上依旧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唯余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刀疤刘,重复着。
声音不大,却如死神的低语,直击魂魄:“我让你,过来。”
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恐怖的威压骤然散开。
那威压,似远古冰川中苏醒的巨龙,带着冰冷血腥气,瞬间覆盖整个地下城,将所有嘈杂与喧嚣彻底碾碎。
整条街道,陷入死寂。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是一种被来自洪荒猛兽盯上的战栗 —— 源自灵魂深处,令人感到渺小与无力,仿佛自己只是这天地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时可能被碾碎。
刀疤刘的狞笑僵在脸上,被冰封。
额头豆大冷汗渗出,沿着刀疤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 “嗒” 声,像水珠落入油锅。
手中匕首再也握不住,“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在死寂街道上,这声音格外刺耳,如丧钟敲响。
他想逃,双腿却如灌铅,每块肌肉都在颤抖,却无法挪动分毫。
那股无形气机,将他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的手 —— 那手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缓缓伸向自己的咽喉,如索命鬼魅,带着极致的冷漠与蔑视。
“住手!”
元玄曜的手即将触及刀疤刘咽喉时,一道冰冷、不屑却充满威严的叱喝,从漆黑高塔方向传来。
如惊雷炸响在死寂之上,震得人耳膜嗡鸣。
紧接着,数道黑色身影如鬼魅,从街道两旁屋顶跃下,悄无声息落在元玄曜与刀疤刘之间 —— 像从地底钻出的恶鬼。
他们同样身着醉仙楼见过的夜行衣,脸上戴着狰狞恶鬼面具,浑身散发着比鬼市空气更冰冷的死气,仿佛行走人间的冥使。
是 “守陵人”!
为首的 “守陵人” 尤其高大,肌肉虬结如铁塔。
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夸张、门板大小的鬼头大刀!
刀身上刻满哀嚎怨魂浮雕,每道刻痕都诉说着血腥过往。
刀刃在月光石映照下,泛着嗜血暗红色,令人胆寒。
他目光透过面具孔洞,冰冷落在元玄曜身上,声音沙哑低沉,如两块墓碑摩擦,充满令人不寒而栗的质感:“外来者。”
“在鬼市,私斗是死罪。”
“你,可知罪?”
元玄曜缓缓收回手 —— 那手依旧白皙,却仿佛沾染无尽血腥。
他看着眼前几名 “守陵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冷漠嘲讽:“规矩?”
元玄曜笑了。
笑声轻微,却如锋利刀锋,划破凝固空气。
笑中,满是无尽嘲讽与蔑视,每个音节都带着冰碴般的寒意:“在这座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罪恶之城里。”
“你,跟我谈罪?”
“简直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为首的 “守陵人” 未料元玄曜面对他们,非但无恐惧,反而嚣张反唇相讥。
他眼中杀机暴戾,鬼头大刀刀尖微垂,直指地面:“看来,你是想挑战‘鬼市’的规矩了。”
元玄曜脸上笑意更浓。
那笑中,森然寒意如雪地绽放的血色彼岸花,妖异而致命。
他目光扫过这些戴面具、自诩正义的守陵人,仿佛看一群跳梁小丑。
心中却回荡着对命运的抗争 —— 那份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斩断一切怀疑与羁绊的决绝:“旧日的忠诚是谎言,旧日的守护是枷锁。既然这天下没有真规矩,那便由我来立。”
他抬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直击人心,如滚滚春雷在地下城中回荡,震颤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