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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趣阁 >  地狱已满X >   第24章 抵达

囚车如同一头耗尽最后气力的巨兽,在一声声刺耳的金属呻吟和发动机无力的抽搐中,终于彻底瘫软下来。它歪斜地停在了国民警卫队前哨站那被暴力撕开的口子旁,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像破败的装饰品般耷拉着,再也无法象征任何秩序与安全。威廉姆斯没有立刻下车,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透过糊满泥污、血渍和不明粘稠物的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这片死寂的地方。手指依旧紧扣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车外,是一片被彻底撕碎了的所谓“前哨据点”的景象。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残酷的遭遇战,然后被迅速遗弃。沙袋垒砌的工事被炸开,黄沙和腐烂的填充物混合着黑红色的淤泥泼洒得到处都是。几辆悍马和军用卡车以各种姿态瘫痪着——有的侧翻,车窗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里面空无一人;有的车头撞在一起,引擎盖扭曲翘起,露出烧焦的零件;还有一辆甚至冲进了路旁的简易岗亭,将之碾成了一堆碎片。车门大多洞开,仿佛里面的乘员在最后一刻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而出。散落的军事装备、打空的弹壳、撕烂的帆布背包、踩瘪的钢盔、以及凝固在地面和车体上那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深褐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浓烈的血腥和腐臭,混合着汽油、机油、火药残留的刺鼻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在无人照料后开始缓慢腐烂的霉味与垃圾酵解的酸臭。

“呕——”杰克逊几乎是滚下车门的,他双腿发软,猛地扑倒在冰冷湿滑的泥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他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灼热的胆汁一次次地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后半段那地狱般的颠簸,窗外飞速掠过的如同地狱绘卷般的街景,车内几乎凝固的恐惧与绝望,以及这最终希望的象征地所呈现出的彻底死寂,终于击垮了这个年轻人最后的生理防线。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每一次干呕都像是要把内脏也掏出来。

霍夫曼的脸色蜡黄,他死死抿着嘴,强忍着喉头的不适。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却依旧紧紧抱着怀中因疲惫和惊吓而昏睡的小女孩薇薇安的米勒,最后落在如同一尊被风雨侵蚀已久的石像般的卢克身上。

“卢克,”霍夫曼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你确定……你哥哥最后在无线电里提到的汇合点,就是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早已不再相信的希冀,仿佛这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明知其无用,却无法放手。

卢克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因严重的睡眠严重不足而布满血丝、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缓缓地、近乎机械地扫视着这片废墟。他看到了被炸歪的重机枪架,看到了沙袋上那些密集的弹孔和喷溅状的深色痕迹,看到了不远处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穿着数码迷彩服,腰部以下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吸引着苍蝇嗡嗡盘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辆车门上喷绘着模糊部队标识的悍马残骸上,那标识似乎与他记忆中哥哥模糊提及的编号有几分相似,但又无法完全确认。无线电彻底沉默前那最后一阵刺耳的、包含着一丝扭曲人声的静电噪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回响。

“……我不知道。”良久,卢克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几乎被微风吹散。他抬起一只沾满污渍和干涸血痂的大手,用力揉搓着自己僵硬的脸颊,仿佛想搓掉那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与绝望。“无线电……半小时前就彻底完了。除了噪音,什么也没有。我试遍了所有频道……紧急的、军用的、甚至民用广播……全都了无音讯。不光是这里,听起来……像是所有地方都失去了联系。”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地砸入每个人心里,甚至激不起绝望的波澜,只是无声地沉底,带来彻骨的寒意。最后一丝侥幸,被现实无情地碾碎。没有联络,没有支援,没有他们一路挣扎求生所寄望的最后堡垒——军队的保护。他们怀揣着那箱可能是拯救全人类唯一方法的基因治疗剂,却像是一群捧着金碗在饿狼环伺的荒野中乞讨的乞丐,脆弱得不堪一击。前往那个远在国家之外的最后一个安全区的实验室?失去了军队的火力护送,这个目标瞬间变得遥不可及,荒谬得如同自杀宣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无力感,如同沼泽底部冰冷的淤泥,缓缓漫上每个人的心脏,扼住了他们的呼吸,让他们连发出叹息的力气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车旁的几人,只有杰克逊压抑不住的干呕声和薇薇安在睡梦中发出的、细微而不安的呜咽声偶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咔哒”一声,驾驶室的门被推开。威廉姆斯警探跳下车,他依旧警惕着四周随时可能出现的感染者,但眉眼间积压的疲惫已然浓重得无法化开。他手中那支霰弹枪枪口微微下压,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般快速扫过周围的建筑物黑洞洞的窗口、废弃车辆的底盘、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角落。

“无论如何,”威廉姆斯的声音嘶哑“我们得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他刻意回避了“幸存者”这个词,那个词在此刻显得太过奢侈和虚幻。“这地方太安静了,不像有那些东西在活跃。要么被清理过,要么……它们已经离开了。”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更符合逻辑的推断——要么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它们停留的“食物”了。“我们需要车辆,需要燃料,需要弹药,需要任何能让我们继续走下去的东西。”

他的提议现实而残酷。报废的囚车就是他们的棺材,不前进一步,就是在这里慢慢的等待死亡。

经过短暂的讨论,众人一致决定由杰尼斯博士、米勒和霍夫曼留在相对坚固的囚车旁,负责保护那珍贵的银色恒温箱和脆弱的小女孩薇薇安。而威廉姆斯、杰克逊和卢克则组成侦察小队,进入前哨站深处,寻找任何可能的物资或线索。

威廉姆斯从后备箱残存的装备里翻出两把状况稍好的m4卡宾枪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递给终于勉强止住干呕、用袖子擦着嘴、脸色惨白如纸的杰克逊,以及沉默不语的卢克。“保持警惕,节约弹药。非必要,不开火。我们的目标是物资和信息,不是战斗。”

杰克逊颤抖着手接过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死亡与铁锈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胃部的翻江倒海,点了点头。

卢克则默默检查了一下手中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消防斧,又将斧刃在旁边一具尸体污秽的衣服上擦了擦。他将卡宾枪背在身后,显然更信赖这柄陪伴他杀出重围的冷兵器。

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威廉姆斯打头,卢克断后,杰克逊居中,小心翼翼地跨过倒塌的铁丝网和散落的障碍物,踏入了这片死亡哨站的核心区域。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碎玻璃和金属残片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或“噗呲”声。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他们自己无法完全放轻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只有风吹过破损帐篷、空洞门窗和扭曲金属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啸,反而更加衬托出这片死域的绝对静默。

他们首先靠近那几顶最大的指挥和通讯帐篷。威廉姆斯示意卢克和杰克逊在外警戒,自己则用枪口小心地挑开其中一顶帐篷的帘幕。里面一片狼藉。文件、地图、电脑键盘散落一地,大多被污血和泥水浸透、模糊。一张行军桌上放着半杯早已干涸发霉的咖啡,旁边是一台屏幕被砸得粉碎的野战电台,线路被粗暴地扯断。角落里堆着几个打开的弹药箱,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空弹夹和包装纸。墙壁上挂着的作战地图被撕扯下一大半,残留的部分上用红笔疯狂地画满了混乱的箭头和圆圈,最终指向一个被反复标记、几乎戳穿地图的点,旁边用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着一句话:“无处可撤”。

威廉姆斯的心沉了下去。他退出帐篷,对卢克和杰克逊摇了摇头,脸色更加阴沉。

他们继续向内部移动,经过一排简易厕所。恶臭几乎令人睁不开眼。其中一个厕所的门虚掩着,威廉姆斯用脚轻轻踢开。一具穿着军服的尸体瘫坐在里面,头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歪向一边,太阳穴有一个清晰的枪眼,手枪还掉落在摊开的手掌旁。是自杀。他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眼睛瞪得巨大,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以至于选择了自我了断。

杰克逊猛地扭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不敢再看第二眼。

卢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尸体,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斧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来到了应该是宿舍区的板房前。几扇门都被破坏了,不是被撞得变形就是被枪弹打穿。威廉姆斯侧身贴在门边,仔细倾听了足足一分钟,只有死寂。然后他猛地闪身而入,枪口迅速扫过室内。

“……安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宿舍里同样混乱不堪。床铺被掀翻,柜子被撬开,个人物品扔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喷溅状的深色痕迹。在一张靠墙的床铺上,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具士兵的尸体被用军用绑带和铁链死死地捆在床上,他的手臂和胸膛上布满了深深的、已经发黑腐烂的撕咬伤痕,显然是在变异前被自己的战友控制住了。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他们……他们也没办法……”杰克逊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在为死者哀悼,还是为这残酷的抉择感到恐惧。

威廉姆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床头柜上一本摊开的、沾满血污的笔记本吸引。他小心翼翼地用枪口翻动了一下。页面上满是潦草的字迹,许多地方被污渍浸染模糊。

“……第4天。又有人倒下了。高烧,呕吐,然后就开始说胡话,眼睛……变得像脏冰一样……” “……命令是格杀勿论……对出现症状的人。下不了手。汤姆是我带出来的兵……” “……无线电断了又通,通了又断。最后的消息是‘固守待援’……援军在哪里?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枪声越来越近了……” “……水快没了。去取水的小队没回来……只有汉克爬了回来,半个脖子都被咬烂了……我们不得不……” “……它们好像学聪明了……会躲,会埋伏……理查德被拖进了阴影里……我们只来得及关上门……” 最后一页,只有用似乎是碳条写下的、巨大而扭曲的几个字,几乎划破了纸页: “它们进来了!!!!”

威廉姆斯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破损的门窗,以及那黑黢黢的、破了一半的天花板隔层。一片死寂。

但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离开这。”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命令道,同时缓缓向门口后退。

三人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宿舍板房,回到相对开阔的空地。每个人的脸色都更加难看。笔记本上的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清晰而绝望的事实:这里并非安全区,而是经历了从内部崩溃、战友相残、最终被彻底攻陷的地狱。所谓的“安静”,可能只是因为这里的活人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要么……逃走了?或者,那些东西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下一批猎物。

“看那里。”卢克突然低声说,指向不远处一个半地下的、用加固混凝土修建的建筑,那扇厚重的钢铁防爆门虚掩着,门口散落着几个黄澄澄的弹壳和一顶被踩瘪的军帽。“像是弹药库或者指挥所。”

那或许是最后可能找到有价值物品或信息的地方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接近,那股混合着硝烟、血腥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就越是浓烈。防爆门上布满了凹痕和密集的弹孔,似乎有东西曾疯狂地试图闯入。

威廉姆斯示意卢克和杰克逊左右分散警戒,自己则用肩膀缓缓顶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般刺耳。

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大量血液凝固腐败后特有的甜腥恶臭,几乎让人晕厥。

门后的空间一片漆黑。威廉姆斯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强光手电,拧亮,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黑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毙在门内的几具尸体。他们穿着高级军官的制服,但装备大多不见了。其中一具的手还紧紧握着一把插在自己心脏位置的匕首。另一具则面朝下趴着,背后有几个巨大的、像是被某种大型工具砸击造成的可怕伤口。

手电光柱向上移动,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通讯中心兼指挥所。一排排昂贵的电台和通讯设备屏幕漆黑,有的被砸得稀烂,线路被扯得到处都是。墙壁上挂着的巨大显示屏碎裂了,蛛网状的裂纹中心是一个清晰的弹孔。

然后,光柱停在了房间正中央的指挥台上。

那里,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相对整洁的将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尘埃覆盖下依旧隐约反光。他坐得异常笔直,头微微仰起,似乎正看着面前那片破碎的屏幕,又像是在凝视着虚空。

“长官?”威廉姆斯试探性地低声喊道,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难道……真的还有活人?

没有回应。连一丝肌肉的抽动都没有。

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脚步,绕到指挥台的正面。

手电光打在那张脸上。

杰克逊发出一声惊呼,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用手扶住冰冷的墙壁。

卢克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那确实是一位将军,年纪大约五十多岁。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皮肤紧绷。他的眼睛睁得巨大,但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浑浊的灰白色——那是死亡已久的标志。然而,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的颈部。

他的喉咙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参差不齐的伤口暴露出来,甚至可以看见断裂的颈骨和气管。干涸发黑的血浆浸透了他笔挺的军装前襟。而他的右手,却紧紧地、以一种僵硬的姿态,握着一把仍然沾满黑红色污渍的军用刺刀,刀尖正对着自己原本喉咙的位置。

他死了。死于自杀,或者……死于对自己造成致命伤,以避免变异。但伤口的状态又极其可疑,不完全像是刀伤,边缘有着可怕的撕裂痕。

威廉姆斯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注意到将军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型军用录音笔,按键上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几乎熄灭的红光。

威廉姆斯的手指颤抖着,内心经历着巨大的挣扎。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费力地从那只僵硬冰冷的手中抠出了录音笔。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嘶啦的电流噪音后,一个极其沙哑、充满绝望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间充满死亡的密室里回荡:

“……这里是乌鸦岩前哨站,最高指挥官基恩将军。如果……如果还有人能收到这段信息……记住,所有驻地已经沦陷......”

声音停顿了一下,传来剧烈的、痛苦的咳嗽声和沉重的喘息,仿佛说话者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病毒……攻击中枢神经……通过体液……疯狂传播……没有例外……昏迷不是终点……是……转化的开始……” “我们被切断了……上面的命令是……放弃外围哨站……集中力量保卫‘安全区’……我们成了弃子……拖延时间的消耗品……” “弹药快耗尽了……伤员……伤员太多……我们没办法……只能……处理……上帝原谅我们……” 录音里突然传来远处剧烈的爆炸声、密集的枪声(听起来像是室内近战)、以及某种非人的、疯狂的嘶吼和撞击金属门的声音!将军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扭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们冲进来了!守不住了!它们太多了!从各个方向!我们……” 声音突然被一声极度惊恐、扭曲到变形的尖叫打断: “不!——别过来!——为了上帝——啊!!!!”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至极的撞击声、肉体被撕裂的可怕闷响、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以及一种满足的、低沉的咆哮声……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录音笔本身微弱的电流噪音,持续了十几秒后,咔嚓一声,彻底归于沉寂。

死寂。

威廉姆斯、卢克、杰克逊三人僵立在原地,仿佛被这段录音所带来的、冰冷彻骨的真相彻底冻结了血液和思维。

此处的国民警卫队早已被高层彻底抛弃,甚至被当成了吸引火力的诱饵和可以随时牺牲的消耗品。他们怀揣着的所谓“希望”,但似乎一切都晚了。

无边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冰海寒潮,瞬间淹没了他们每一个人。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彻彻底底的无力感。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哐当”一声,杰克逊手中的步枪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开始发出一种像是受伤幼兽般的、绝望的呜咽声。

卢克仰起头,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脸上肌肉抽搐,握着消防斧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对感染者的愤怒,更是对这一切不公和背叛的滔天怒火,却无处发泄。

威廉姆斯站在原地,手电光柱无力地垂落,照亮了将军那张恐怖而绝望的死寂面孔。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被那支小小的录音笔里传来的最终真相,彻底击得粉碎,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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