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外海的黎明,海雾如薄纱般笼罩着整个洋面。
村上舰长站在运输舰筑紫丸的舰桥上,双手紧握冰凉的栏杆,望着前方朦胧的海平面。
他的舰队运载着九州军团最后的一万五千名鬼子士兵,正趁着晨雾掩护向东京湾方向驶去。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甲板上的水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舰长,护航的驱逐舰发来信号,前方海域一切正常。大副报告道,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村上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那是出征前妻子为他求来的。
自从关西和东北军团相继覆灭后,这条海上补给线就成了东京最后的希望。
他内心无比清楚,华夏军的航母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命令各舰保持无线电静默,航向调整至040,我们要绕开常规航线。村上下达命令时,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航海图,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与此同时,在两百海里外的龙吟号航母上,徐东海正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几个光点。
新一代的舰载雷达能够在恶劣天气下探测到一百海里外的舰船,这让华夏海军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战场感知能力。
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有规律地跳动着,如同死神的心跳。
目标确认,运输船队规模约三十艘,护航兵力四艘驱逐舰。雷达官报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徐东海嘴角微扬:终于等到这些鬼子了。命令潜艇支队前出至预定伏击位置,舰载机准备起飞。他转身时,军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司令,要不要先请示前线总指挥部?参谋长谨慎地问道。
战机稍纵即逝。徐东海斩钉截铁,赵总司令已经授权我们见机行事。这一仗,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海路已经断绝!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午七时,龙吟号和龙威号同时转向迎风,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甲板上奔跑,履带与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飞行员们在简报室听取最后的任务部署,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记住,优先攻击运输舰。飞行大队长高志航指着海图说,我们要的是全歼这些鬼子,不是击伤。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东京湾位置。
在海底,三艘华夏潜艇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航至预定阵位。
艇内只有仪表的滴答声和官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艇长们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海面,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村上舰队对此一无所知。运输舰上,鬼子士兵们还在甲板上进行晨练,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在海面上飘荡。
炊事班正在准备早餐,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快速逼近。
八时三十分,第一批攻击机群从航母上起飞。
二十四架鱼雷机和轰炸机在云端编组后,向目标海域扑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翼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芒。
发现敌机!筑紫丸的了望哨终于发出了迟来的警报。哨兵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海面,运输舰上的鬼子士兵慌乱地奔向战位。
但简陋的商船改造的运输舰,防空火力薄弱得可怜。
高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炮管在慌乱中相互碰撞。
全体转向!散开队形!村上声嘶力竭地下令。
但庞大的运输舰转向笨拙,根本来不及疏散。
舰体在海面上划出笨重的弧线,浪花飞溅。
高志航率领的机群首先发起攻击。
鱼雷机贴着海面超低空突防,在距离舰船仅五百米处投下鱼雷。
白色的雷迹如同死神的指尖,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直线,直指运输舰的水线部位。
左舷鱼雷!筑紫丸上的鬼子水兵惊恐地大喊。他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吞没。
村上眼睁睁看着三枚鱼雷击中舰体,剧烈的爆炸让这艘万吨巨轮猛地一震。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迅速倾斜。甲板上的鬼子士兵像落叶般被抛入海中。
弃舰!全体弃舰!村上绝望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更致命的是,华夏潜艇此时也加入了猎杀。潜射鱼雷从水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接连命中多艘运输舰。
鱼雷击中舰体的闷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护航的驱逐舰试图反击,但根本无法定位潜艇的位置。
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燃烧的燃油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火海,落水的鬼子士兵在火焰中挣扎惨叫。
护航的驱逐舰自身难保,在华夏战机的轮番攻击下,相继中弹沉没。
舰体断裂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这场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到两小时,三十艘运输舰全部被击沉或重创,四艘护航驱逐舰也葬身海底。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和鬼子尸体,宛如人间地狱。
消息传到东京时,武田信义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当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报告这一噩耗时,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全...全军覆没?一位参谋颤抖着重复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武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东京已经成为一座孤岛。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
与此同时,在龙吟号上,徐东海接到了战果统计报告。
确认击沉运输舰二十八艘,重伤两艘。护航舰队全部歼灭。参谋长声音中带着兴奋,我军仅损失飞机三架,潜艇无一损伤。
徐东海望着海图上标注的沉船位置,沉声说:给总司令发报:海上通道已彻底切断。东京已经成为孤城。
而在东京城内,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九州军团覆灭的消息传开后,连最顽固的主战派也开始动摇。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慌和绝望。
我们被抛弃了...一个鬼子老兵在城墙上喃喃自语。他的军装破旧,眼神空洞。
更糟糕的是,粮食配给进一步缩减,城内开始出现饥荒。
一些市民甚至开始偷偷制作白旗,准备在华夏军攻城时投降。
深夜的民居里,白布被小心翼翼地裁剪成方形。
武田信义站在指挥部里,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东亚地图。
曾经标满鬼子占领区的红旗,如今正被华夏的蓝旗一步步取代。
地图上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也许,我们真的错了...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夜幕降临时,东京湾的海面上,最后几艘燃烧的运输舰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油污和残骸,随着波浪轻轻荡漾。
海葬的不只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帝国的野心。
星光下,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