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听完大哥的话,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眉头却始终拧着,显然还在琢磨那些黑衣人的去向。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声衬得空气愈发凝重。
突然,高笙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他看向高笙离,语气急促却带着几分肯定
高笙勉:“大哥,那些黑衣人消失得太突然了,一点踪迹都没留下,这不正常。我看,他们说不定是暂时撤了,去别处埋伏了——搞不好,今晚就会动手!”
高笙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寒意,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大哥你别动。”高笙勉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床边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去,语气刻意放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多想这些事,伤神。”
指尖触到对方手背上微凉的温度,他又补充道,语气更柔和了些:“刚才春生过来时还说,医院最近加强了安保,巡逻的频次加了一倍。他值勤时会多留意咱们这边的动静,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高笙离望着弟弟紧绷的下颌线,那线条里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何尝没察觉到高振宁一家的异样?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话里有话的寒暄,早就透着不对劲。
可眼下他病体沉重,连抬手都费劲,实在无力应对这些弯弯绕绕。“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事小心,别跟他们硬碰硬,知道吗?”
“嗯。”高笙勉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光的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哥,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再出事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高笙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呼吸里:“眼下情况不明,二叔他们肯定在暗处盯着咱们的动静。既然他们想等机会,不如我们反客为主,来招‘狸猫换太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看怎么样?”
高笙离眉峰猛地一蹙,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胆的打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凑近了些,低声问:“你想怎么做?”
高笙勉附在他耳边,语速不紧不慢地说出计划——从哪里找可靠的替身,替身需要注意哪些细节,什么时候趁着夜色转移最稳妥,转移后如何布置现场迷惑对方,以及后续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每一个环节都条理清晰,带着周密的考量。
高笙离听完,眉头锁得更紧,连连摇头:“太冒险了,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大哥,现在不是稳妥的时候。”高笙勉语气恳切,“他们敢动一次手,就敢再对你下手,不先把你护送回去,我们只会被动挨打。”
他磨了好一会儿,高笙离终究拗不过他,只能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定要小心,步步都得想周全。”
得到大哥首肯,高笙勉立刻走到窗户边,拨通了爷爷高志鲲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爷爷,我和大哥商量了个法子,需要您这边搭把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高志鲲沉稳有力的声音:“好,你尽管安排,收尾的事交给我,我让人去接应。”
“立刻安排三辆带有防弹玻璃的保姆车前去接人,同时,家庭医生也要准备妥当。另外,马上将西厢房改造成一间 IcU 病房。”高志鲲站在逸尊府的客厅里,面色凝重地指挥着各项事务。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身旁,李伯恭敬地站着,连连点头应是。高志鲲突然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补充道:“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任何外人。”
李伯心知肚明地点头,表示明白高志鲲的意思。他转身快步离去,准备去执行这些紧急任务。
与此同时,高笙勉紧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听筒里传来爷爷低沉的声音:“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可以回来了。”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笙勉推着一张可躺的检查床,床上面躺着高笙离,他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看上去虚弱不堪。
一路畅通无阻地做完ct,高笙勉又慢悠悠地将检查床推回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后闪出。
牛立冬不知何时已守在那里,他身形挺拔如松,脚上的战术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按在高笙勉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传来,像是带着某种灼人的力道:“老大,老爷子的人到了,带着家伙在负一楼候着,都是重型装备。”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吊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嘎吱”的呻吟,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穿堂风撞得“哐当”作响,来回摆动。
就在这时,检查床上的“高笙离”突然坐起身,动作利落地从上面下来,转身躺进了旁边的病床上。
牛立冬瞳孔一缩,指着病床上的人,声音里满是惊愕:“这……魏道奇?你怎么在这?”
高笙勉迅速抬手,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噤声。
魏道奇翻身躺好,背对着门口,将被子拉到肩头,从背影看,竟和高笙离有几分相似。
高笙勉压低声音,对牛立冬道:“真正的目标已经在路上了,你去停车场那边,务必护他周全。”
牛立冬瞬间明白了这是“狸猫换太子”的局,当即点头,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停车场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