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国搓着手来回走,眼底的惊奇混着点少年般的雀跃:“怪不得听着霍秀英这名字有点耳熟,原来是改了名……这么大的明星,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转而看向王红梅,“红梅,你看我现在过去合适不?就说去看看你公公,顺便……顺便跟霍老师打个招呼?”
王红梅看着父亲难得一见的急切模样,忍不住笑了:“爸,您这追星追了几十年还没忘呢?不过现在可能不太方便,霍阿姨刚到,估计正忙着收拾东西。要不明天?我跟我公公说一声,让他提前打个招呼。”
“好好好!”王立国连忙应着,重新坐下却没心思吃饭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嘴里还念叨着,“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她……当年,霍美兰主演的《玫瑰往事》可是太好看了……”
王红梅看着父亲这般模样,无奈又觉得好笑。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公打来的电话。
“红梅啊,秀英说她听我提起你爸,知道你爸也在逸尊府里住着了,想请他方便的时候过来,认识认识。”
“好的,爸,我们这就过去。”
王红梅受宠若惊,赶紧应下。挂了电话,她把这事告诉了王立国。
王立国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颤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嘴里还嘟囔着:“这这这,太突然了,我都没准备准备。”
两人匆忙收拾了下,就朝着高振辉的房间走去。一路上,王立国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嘴里还时不时哼着《玫瑰往事》的主题曲。
到了门口,小黑将门打开。
门一打开,王立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的霍秀英,瞬间紧张得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霍……霍老师,您好,我……我是您的粉丝。”
王立国结结巴巴地说道,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霍秀英微笑着走上前来,伸出手,“您好您好,我常听振辉提起您,今天可算见到了。”
那声音温柔又亲切,就跟王立国在电视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王立国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握住霍秀英的手,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高振辉在一旁笑着介绍:“秀英,这就是我说的王立国,他可是我的好亲家,天天陪着我下棋,聊天……”
霍秀英笑得更灿烂了,“那可得好好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支持呀。”
王立国激动得满脸通红,“霍老师,我特别喜欢您演的《玫瑰往事》,当年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里面您的每一个镜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霍秀英饶有兴致地听着,和王立国聊起了那部剧的拍摄趣事。
王立国听得入神,紧张感也渐渐消失了,房间里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正聊得起劲时,霍秀英突然话锋一转,“王大哥,我听说您在这逸尊府里也住了挺长时间了,对这儿应该很熟悉。我以后在这里住了,您看振辉他脑子有点那个,想请您多关照关照我们,您看行不?”
王立国眼睛一亮,能帮偶像做事情,这简直是求之不得,他连忙点头,“行!霍老师,我一定好好帮您。”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高振辉热情地留王立国父女俩一起吃饭,王立国本还有些推辞,但霍秀英的盛情邀请让他无法拒绝。
饭桌上,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继续畅聊,气氛十分融洽。
王立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美妙的梦境之中,追星多年,没想到能有这样近距离和偶像接触的机会,他暗暗期待着接下来能见到霍秀英的日子。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窗户上。
王红梅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身旁的位置空落落的,连残留的体温都散尽了。
空气里少了高笙勉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连呼吸都觉得空荡——她又想他了。
起身时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高笙勉的衣柜前,指尖搭上冰凉的金属拉手,轻轻一拽,樟木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漫了出来。
原本只想找件他贴身穿的棉衫抱在怀里,就当他还在身边,可柜门敞开的瞬间,不知怎么就生出了些别的念头。
她的手指划过挂得笔挺的衬衫,衣架之间碰撞着发出细碎的轻响。
以前总觉得他细心,此刻发现衣柜里竟整齐得很,西装按颜色深浅排列,毛衣卷得方方正正,连皮带都规规矩矩地挂在专用的架子上,看来他真的是哪里都细心。
心口忽然一涩,她这才想起,结婚这么久,自己好像从没正经帮他整理过这些。反倒是他,总在她为高笙离失踪的事,自己母亲的事急得焦头烂额时,默默帮她。
收拾她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或是把她忘了晾的衬衫熨烫平整。她对高笙离的饮食起居记得清清楚楚,却连高笙勉爱穿哪个牌子的袜子都答不上来。
指尖无意识地探向衣柜最下方的抽屉,拉开时带出些微灰尘。
里面没有叠好的内衣,只有一件皱巴巴的登山服,深色布料上沾着泥渍,看着就有些脏了。
她皱眉翻了翻,竟还摸出几根用过的棉签,棉花上的暗红已经发黑,显然是沾了血。
“这男人,”她嘟囔着,心里又气又软,“脏东西也不知道扔,是等着我来收拾吗?刚还说你细心,哎,这么不经夸。”
可不知怎么,那登山服的款式看着格外眼熟。她捏着衣领拎起来,布料沉甸甸的,下摆处还有个不起眼的破洞。
是在哪里见过呢?她对着月光仔细瞧了瞧,脑子里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便又塞回抽屉,心里盘算着等高笙勉回来,定要好好说他几句,让他赶紧给洗干净。
最后还是拿了件他常穿的灰色棉t,回到床上时,布料上的气息让空荡的床总算有了点温度。她把脸埋进去,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夜里却做起了噩梦。
梦里是陡峭的山崖,风卷着沙石打在脸上,高笙离的凶狠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王红梅拉着他的手往上走,高笙离猛地抽回手,将她往下推,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坠下去,失重感攫住了心脏。
就在她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时,后背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是半空中横生的树枝,尖锐的枝桠刺破了她的衣袖,勒得骨头生疼。
她整个人像片被狂风卷住的落叶,悬在陡峭的崖边,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黑黢黢的深渊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冷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刮得她骨头缝都发疼。
到了嘴边的惊叫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高笙离,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她转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的泪早就被风刮干,只剩下蚀骨的恐惧。